他甚至险些忘了,施明远现在还未好全的伤口,也是因这“女子市集”而遭受到的无妄之灾。
如今“新仇”加上“旧恨”,是该好好算算了!
施政心中暗自盘算,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还一味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女子市集”一事上。
仿佛只要那市集不存在,他儿子就不会去挑事,就不会被骆应枢整治,就不会躺在这里养伤。
“远儿,你带着子愚、詹维先出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三个小辈,“我们几个长辈,要好生商议一番。”
施明远、陈玏智与贺孚三人对视了一眼,抱拳应是。
房门开了又合。
三人站在门外,耳边还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细碎声响。
施明远由人搀扶着往自己的院落而去,贺孚与陈玏智一同随行。
在屋内,他们这些做小辈并无插话的机会,陈玏智早就憋不住了。现在身边只剩下“自己人”,他再也不用顾忌规矩,将心中的不满尽数吐了出来。
“方才我就想说了,骆应枢此人固然可恶,但是别忘了,林景如才是那个挑起事端之人。”
贺孚闻言,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他没有接话。
贺孚对于他在马球比赛一事上的表现,实在失望。那般沉不住气,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心中讥诮,面上却丝毫不显。
施明远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放心,这次必让她跑不了。”
“继才兄有何高见?”陈玏智眼睛一亮,转头问道。
贺孚也跟着回头,与施明远双目对视,将对方眼底的阴狠尽数收入眼中。
“继才兄,”贺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万不可莽撞行事。”
“骆应枢对林景如多有回护,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若贸然动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话是好话,劝得也恰当。
但现在施明远哪里还听得进去,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此仇不报非君子!
与他同仇敌忾的,自然还有陈玏智。
“贺詹维,你就是太过谨慎。”陈玏智瞥了贺孚一眼,对他的小心不以为然,“你没听方才我爹说吗?骆应枢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更何况……”
“这二人之间已然生了隔阂,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贺孚没有再劝。
他只是微微颔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既是如此,二位兄台行事,还需小心为上。”他状似无意提起,“或许……上次继才兄寻得的贾三或可一用……”
他留下这一句,施明远与陈玏智双双对视一眼,立即明白了其中含义,眼底顿时露出志在必得的狠意。
贺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掠过一丝快意。
林景如啊林景如,你不是样样都强吗?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秋风乍起,满地的树叶被卷起,风声呼啸着穿堂而过。
灰蒙蒙的天空,昭示着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