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如到家时,浑身差不多都湿透了。
屋内早就亮灯,见她回来,一直朝门外张望的林清禾松了口气。
“阿兄,你去了哪里?怎地回来这么晚?”
林景如将冰凉的手放在灶台上烤了烤,目光在林清禾身上滑过,并未说去寻她,只是道:“去了一趟盛兴街。”
林清禾知道她近日跑得勤,未做他想,随意点了点头,拿手去推她:“阿兄身上都湿了,快去洗洗,莫要染了风寒。”
天气转凉,尤其是雨后更显萧瑟。
林景如现在的确感觉浑身透着寒意,并未多言,从锅里舀了水进屋。
“阿兄,你的荷包呢?”
正当她整个人浸在浴桶内时,听到外面林清禾扬声问了一句。
荷包?
林景如愣了愣,雨势太大,她又记挂着林清禾,几乎是跑回来,哪知道荷包掉到了哪里。
“许是跑回来时丢了。”热水让她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她还有心情同林清禾说起笑来,“无事,荷包内并无什么贵重之物。”
门外的林清禾嘟囔着说什么,林景如并未听清,整个人都沉浸在舒缓中。
第二日,麓山书院。
学堂内一片安静,夫子端坐上首,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讲着经义。下座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偶有精彩处,便恍然回神,提笔匆匆记下。
林景如此时正低着头,手腕飞速翻转,不一会儿,字里行间便挤满了密密匝匝的蝇头小楷。
夫子正讲到酣畅处,门边忽然传来三声轻叩。
众人齐齐抬首望去。
几个身着公服的衙役立在门外,为首之人正是王班头。
王班头面容肃然,先是朝着夫子拱了拱手后,才客气道:“夫子见谅。大人命我等来寻林景如林公子,回衙门问话。”
夫子知晓林景如在衙门挂职,此刻被人寻上门来打断授课,心中略有不悦,却也没有阻拦,只摆了摆手,移开视线,权当看不见。
王班头没有踏入讲堂,只踌躇地立在门外,等着林景如出来。
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目光中有疑惑,也有被打断听讲的不满。
林景如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王班头眉目间神色凝重,心底倏然一沉。
上回盛兴街出事前,也是这般阵仗。
莫非……盛兴街又出事了?
她匆匆起身,向夫子告了假后,这才朝着讲堂外走去。
一边走,目光一边从施明远与陈玏智空着的书案上一掠而过,眼底染上几分深沉。
这二人眼下正在养伤,似乎不大可能。且据贺孚所说,施明远伤上加伤,这次只怕没个一二月好不了。
陈玏智更不必提,她虽未亲眼见到那“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但她那两棍下去,骨头都折了,少说也要将养两月。
他们如今自顾不暇,哪里又抽的出心思来对付自己?
身后,贺孚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眼底却是一片幽深沉寂,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
林景如并未察觉。
待将讲堂里那些视线尽数甩在身后,她一边疾走,一边低声问道:“王大哥,可是盛兴街出了事?”
她步子越走越快,走出几步,才发现身侧无人跟上。当即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王班头立在月洞门前,脸上的肃然已被复杂取代。他几步上前,将手重重按在林景如肩上。
“林兄弟,盛兴街没出事,盛兴街很好……”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