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在他们两人中,好像一直是梁予安在妥协,尽管他比她整整小了五岁。
她总是很忙,忙着为未来攒一点期望,忙着为自己留一些底气。她总是自以为是地有所保留,却理所当然地享用他的赤诚和真挚。
她不喜欢彻底暴露在别人面前,就自顾自地认为保持距离也是一种尊重,却从来没有问过他需不需要。
顾念辞换上讨好笑容,虚心向老板请教,云里雾里在备忘录记了一大堆关于材质、尺寸、品牌等等专有名词,才终于选出一把红吉他。虽然可能对梁予安来说并不珍贵,但已经是她能拿出的全部了。
景辞目前还没正式盈利,她之前积蓄不算多,又刚交了房租,更是捉襟见肘。
为了买这把吉他,她连给自己置办一身新的行头都没舍得。
哄好他后,试着跟他学学怎么弹吉他吧。
从店里走出来后,顾念辞还是不死心地在百度上搜了搜展柜里吉他的价格。
不出所料被后面几个零晃瞎了眼睛。
她默默算了算,按照她在嘉诚的工资,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买不起。
想起老板说的那个私人买家。
也许人与人之间,生来就被一道鸿沟划分,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跨越的。
他们随手拍卖的一件收藏品,就是她的一辈子。
很快到了梁予安生日前一天,他还是没有消气的迹象。
顾念辞给他打电话,他倒是接,就是不说话,只在对面听着她自言自语的声音。
微信上的互道晚安倒恢复了正常,就是除此之外,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她知道他还在闹别扭呢,想让她当面哄哄他。
可她最近抽不开身,只能到他生日时再给他准备惊喜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意外永远比明天更快降临。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顾念辞焦急万分:“什么?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顾女士您先别着急,您母亲没什么大碍,只是本身腰椎不好,又在外面突然摔倒。现在是腰椎骨裂和轻微脑震荡,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办理住院手续和决定要不要手术。”
听完对方解释,顾念辞心下稍安,“我现在马上就过去!”
顾辰溪在外地打比赛,李叔也回老家参加他和前妻生的儿子的婚礼了,就剩顾红然一个人在家。她年轻时干了太多体力活,身子就一步步被累垮了。早就在顾念辞上了大学能赚钱养活自己的时候,她就劝妈妈辞职,可顾红然很坚决,她说她现在还得继续养家呢。
结果前几天下雪路滑,她在下班回家路上摔到,身子骨根本受不了。
顾念辞急得跺脚,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如实告诉苏景。
苏景安抚地摸她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这里有我,你先去医院吧。”
她感动点头,哽咽说道:“谢谢你……谢谢苏景姐。”
苏景莞尔一笑,“谢什么,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