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婉仪看出她是不想给她们家再添麻烦,于是就一直扭着她撒娇,说是自己嫌麻烦不想跑,想要田祖母陪着她,她甚至还把自己的祖母搬了出来,说是她老人家也想要这老伙伴去陪着她。
田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却笑而不语,最后实在受不了她一直撒娇,便同意了。
沈婉仪的祖母并不随着祖父四处征战,她虽嫁了个将军,但她自己实则并不喜欢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再加上她的儿子和儿媳都留在上京,她留在此处也不怕没有人陪。
田氏刚到沈国公府时,沈婉仪还曾怕她与自己的祖母说不上话,虽然她们之前在两家聚会时都会见上一见,但距离两家上一次聚会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但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田祖母与祖母见面后,两人之间仿佛打开了什么话匣子,每日都有聊不完的话。
田祖母与祖母讲在军营里面发生的那些趣事,祖母与她分享自己新读的哪本典籍诗书里面的故事。
沈婉仪去请安时,时常都能看见她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她那时就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梁钺回京时,田氏便会回到梁府与孙子团聚,但总归是聚少离多。但好在梁钺在军中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他与沈婉仪成婚前,他已经是邺州的兵马使了。
虽官位也不算太高,但好在不用四处走动,事少时也可偶尔向上官申请回家省亲,他与祖母和沈婉仪也不用再向之前那样只能许久再见一面了。
沈婉仪与梁钺成婚后,田氏就又重新住回了梁府,那时她已是梁钺的妻子,可以作为儿媳名正言顺地侍奉祖母。
也是因为梁家并无其他长辈的缘故,沈婉仪在梁府时的大半时间她都选择陪伴在田氏的身旁。
或许是每次大夫来为祖母检查身体时,都是沈婉仪陪在田氏身旁,久而久之,上京城中也就传出了她贤惠的名声。
沈婉仪后来想起这回事时都觉得莫名,田祖母从小看着她长大,也算是她的半个亲人,她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之责,竟就能顶着一个“贤惠”的名声了。
这名声实在也来的也太过荒唐了些。
沈婉仪自认为跟那些人物传记里留下贤惠名声的儿媳相比,她自身是远远不够的。
况且她与梁钺成婚后,梁钺不在上京时,她也并没有一直留在府中守着祖母,那时梁家在邺州也有府邸,沈婉仪偶尔会特意去邺州与他相会,权当游山玩水。
虽然那都是禀明了祖母的事,但沈婉仪想若是被外面那批说她“贤惠”的人知道她出门留下了祖母一人在家,恐怕又会指责她这个儿媳不孝顺了。
所谓的“贤惠”的名声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是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的。
而且,若真是成了贤惠的人,沈婉仪想那情景,那指定很累。
她现在虽是柳青砚名义上的妻子,但他家中并无其他长辈需要她侍奉,也没有旁支亲戚需要她交好,除了偶尔要与他装装样子外,她的时间几乎都是属于她自己的,她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
光从这点上讲,柳青砚还是挺符合的。
“婉婉,你想什么呢?面团不是这样揉的!”
江霁月的呼喊,把沈婉仪的注意力又重新扯了回来,沈婉仪看着自己手中的面团,仍然是细腻光滑的模样,和江霁月手中的似乎并没有很大差别。
“这不是一样吗?”
“你这样反复使用同一个姿势来来回回地揉,面团里面的空气是排不出去的。”
江霁月说着将沈婉仪的面团撕开给她看,她指着那些大的气孔,“看吧,这些就是没排出的空气。”
“喏,你再来看我的。”
江霁月缓慢把自己的面团撕开,里面的气孔果然少了许多。
“你得和洗衣服一样反复揉搓才行,不要怕把它揉烂了,待会揉了之后面团又会抱团的。”
像是想起来沈婉仪几乎没怎么动手自己洗过衣服,江霁月又演示给她看,“就像这样。”
江霁月的双手将面团拉长,再反复折叠用力揉搓,面团在她的这般动作下很快变得光滑起来。
但沈婉仪见到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疑惑,她问,“这不都还是面团吗?难道味道会有差别吗?”
“你现在可能会觉得没什么大的差别,你待会尝尝就知道了。”江霁月说着,将沈婉仪的面团特意保留了一部分,其余的都揉了又揉再放进了蒸锅里。
“现在温度没有那么高,可以先放在蒸笼里面再发酵一会,发酵好了再才开始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