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温声道,“大人之前太过清瘦,现在胖了些正好,不然身形也太过瘦削了些,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似的。”
这话虽然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也有安慰的成分,但却是沈婉仪的肺腑之言。
柳青砚每次出现在她面前,几乎都是人在衣中晃的模样,现下胖了些,他的衣裳反而更合身了些。
沈婉仪受梁钺和沈嘉禾影响,总觉得男子应该健壮些才好,不然若是整日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会总让人产生此人身体不好的印象。
沈婉仪和柳青砚的前几次见面,他给她留下的印象之一便是太过清瘦了些。
柳青砚微微前倾身体,恍若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他一寸寸地扫过她眉眼,似要辨清她话里的真假。
在确定她不是在说假话后,他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般,重新坐直了身体,自言自语道,“那就好。”
他说完,想起什么,又重新抬眼看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婉,那你觉得是之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若是之前的好,那我。。。。。。”
沈婉仪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这样就挺好。”
“大人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总该有个强壮的身体才扛得住这么多事情才是,不然该把自己给累到了不是?”
沈婉仪说着,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柳青砚攥得极紧的手背,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眼底盛着真切的关切,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叮嘱的认真。
柳青砚望着她温柔的眉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动容,攥得极紧的指尖不自觉放松了些。
他的喉结轻滚了滚,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喉头,只觉得周身都浸在她温柔的气息里,仿佛呼吸都带着暖意。
刚刚当他从她的嘴里听到那个“胖”字时,那些熟悉的、恶毒的、刺耳的话语仿佛又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鸣鸾阁里面的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模样,是供贵人瞧着舒心、搂着合意的模样!不是让你们养得膘肥体壮,成头只会吃睡的肥猪!”
“你瞧瞧你身上的软肉,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贵人瞧着都得吐了,更别说点你了!”
“不过休息了几日,连副好皮囊都守不住!你到底有什么用?!你要知道像你这种的胖了就没人看,没人看就没银子,没银子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破烂!”
“我养你这个破烂有什么用??我看你是养了几日把皮又痒了,来人上家伙!还是别给我打到脸,给他上点劲,让他记住这滋味!”
“。。。。。。”
那些话就像魔咒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所以阿婉说出那句话时,他慌了,他下意识以为阿婉也觉得他恶心了,他不过才和她成亲一年,她就要抛弃他了吗?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那刻翻涌的厉害,让他根本顾不上阿婉在说些什么,只一味想从她嘴里得到个答案。
还好阿婉没有嫌弃他,还好阿婉不是在说假话。
阿婉怎么那么好,不光没有贬低他,还来安慰他,她和老鸨说的那些贵人根本不一样。
她只会温柔的安慰他,用真切的眼神注视着他,她像是他一个人的菩萨,只为渡他而来。
被她用这样柔软的目光看着,柳青砚忽地羡慕起梁盈来,若是梁盈的话,她此刻应该已经在她怀里了吧。
她的怀里应该更温暖吧。
柳青砚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他的阿婉,想象着她的怀里该是怎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