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如今她也这般,拯救着和他之前一样的人。
魏霖走到长廊,身后灼热的视线还黏在她身上,挥之不去,一扭头就和魏狄专注的眼睛对上,滚烫的情意就这样赤裸裸的流露出来。
毫不掩饰的纯粹。
仅短短几秒,魏霖步履不停,转回头继续朝门外走,脚步却乱了一个拍子,慌不择路的逃离开这里。
刚走到门口,一口气还没顺下来,迎面碰上文许晴进来,清纯的面容见到她时笑起来,福身行礼,“见过公主。”
魏霖托起她,拉着她进侧面的包厢,言简意赅的把此行目的和她讲出来,最后语重心长的说:“二小姐冰雪聪明,他日入朝,定是要胜男子几分。”
文许晴神情凝重,反问道:“此事陛下可知?”
“算是知晓。”她前面就是调头跟皇帝商谈两个时辰,但事情匆忙,还未有万全之策。
“公主这几日可要多加小心。”文许晴有些紧张道:“女子入朝为官跟女子学堂区别不同,此事牵连涉及范围广泛,许晴担心…会有人因此为难公主。”
前段时间文许晴可是亲眼看着女子学堂遭受的诽议排挤,也知魏霖在前朝的压力山大,才会说出这番话。
她相信魏霖的能力,凡说出来者拼尽全力也要实现,但也明白今日在这里说的话传播出去,会掀起多大的浪潮。男子年年科考人数恍如弱水三千,但录取却是只取一瓢,女子参与进来,书生的声音,百姓的声音,还有高堂上的朝堂,全都由男性掌控下,这是一条无处艰难困苦的路。
女子学堂在此前,都算儿戏。
魏霖看出她的担忧,拉过她的手安抚,“无妨,哪怕前路坎坷,我也要去争一争。”
不仅替她,也替全天下所有女子争一个可能。
没有比她更知道这条路的难。
不归路也好,绝路也罢,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她都会走到底。
文许晴不再多言,只是沉沉道:“若需我帮忙时,公主可随时吩咐。”
“好。”
消息传递出去飞快,当天夜里,城中便是人言藉藉,下到农民百姓,上到文武百官,全都听到这则消息。
女子学堂本身就空前绝后,女子入仕更是恒古未有。
如同掉进油锅般烹起热油,反应也各不相同,无数女子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为何不能去尝试推行,况且有女子学堂在先,入仕只是早晚问题。
大多数男子仍是严肃拒绝,此事有伤风化且不合常理,女子不在家生儿育女,跑出去和他们争抢官职,这怎么得了。
一小部分男子倒是支持,只不过人数微乎其微,几乎没有,他们以能力为优,若是同等情况下女子能力更甚,那便由她们,反之亦然。
皇宫城门也被人不断叩响,一波波官来,一波波官去,往返如此,皇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一墙之隔的宫外更是走动不停,有世家大族紧急组织的密会,也有三两好友聚在一起的商讨,话题中心永远夹杂着入仕,女子,嘉和公主的字眼。
在今夜,嘉和公主魏霖,这个名字响彻燕京。
左又峰也携一批人快马赶到太子跟前,魏巍站在窗前,眺望远方明月,听着他们的对策,心中充满焦躁。
文许晴组织茶会,诚邀城内名门千金,讲述魏霖的远大理想,希望她们回去劝说尊驾,也希望她们踊跃参与进来。
夜色如墨,浓稠无边的黑笼罩在燕京上方,微风卷起枝头绿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又在今夜不约而同的调转方向对准嘉和公主。
一场大雨瓢盆而下,漆黑夜晚里,魏狄骑着快马赶到一户府邸前,他压低帽檐,浑身玄黑贴身长袖,趁着小厮不注意时翻墙入院。
他轻车熟路的直奔一扇门过去,身姿矫健敏捷,雨声嘈杂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敲响房门。
“咚咚咚。”
房间内响起脚步声,随后房门轻推一道缝隙,魏狄锋利的眉眼在黑夜里格外阴鸷,压着那人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退,魏狄借势进入房间,眸深似海,嗓音低沉森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