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霖跟着往后仰身,一张俊脸放大在眼前,魏狄伸出手进来,在她的目光下缓缓扶住窗门,他压低嗓音,气声在她耳边道:“早点休息。”
说罢,魏狄自己拉合窗缓缓关上,带笑的眉眼在融融月光下随着窗门闭合,留下屋中独自一人震惊的魏霖。
她真的有说梦话吗?
他到底有没有听见,是不是在诈她。
殿门静的出奇,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魏霖又开始在屋内踱步,最后倒在床上久久未眠,这一夜是真的要睡不好了。
笠日清晨。
魏霖一早练字的时候被叫停,皇帝身边的刘公公宣她觐见。
魏霖进到内殿,刚一探头,皇帝就守在旁边处,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肩头上,重重地叹口气。
魏霖凑过去,端起旁边的茶杯递给他,笑嘻嘻着:“儿臣无事呀,父皇不必忧心,只是一点小插曲。”
“你这皇兄,朕看他又是想挨骂了。”皇帝接过茶杯,掀起茶盖浮着落叶又盖回去。
魏霖身形僵硬两秒,眼神转动,“您怎么知道?”
“飞羽军只听朕的调遣,前些时间他过来要重新修整便交给他,护送你的人手也是飞羽军,找了两天两夜的也是飞羽军,一群蠢货。”皇帝冷哼道,恨铁不成钢的拍向桌子。
魏霖还以为此事天瞒地瞒,没想到皇帝消息灵通这么快,她走到皇帝背后,反手给他捏肩,声音柔下来:“您不要责怪皇兄,他是一时被人蒙蔽才会这样,儿臣一点事也没有,不怪皇兄。”
“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魏霖还想继续辩解,但皇帝已经转了话锋:“女子入仕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父皇这么说可是有头绪。”魏霖思路转的也快。
“朕能为你顶住前朝压力,但依你之前所言,等到明年科考再见分晓,时间未免太长。”
明年科考时男子女子一同进入,看名次结果便可见真章,不过等到明年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如今朝野上下已经对她颇为不满,趁她逃杀这两天联合组织给皇帝上压力,更有甚者请求他罢免公主,肃清妖祸。
魏霖走出殿门时背上沉甸甸的,当务之急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怎么找呢。
早朝如约而至,人群鱼贯而入,昨晚她回宫的消息一出,众人重新又聚在一起商讨此事。
魏霖从皇帝那边过来,到这里时最晚,迎着他们的议论和注目昂首前行,目光一排排巡视过去,直到和人群中一双眼睛对上。
他似乎也在等她。
文岭川。
魏霖恍惚一瞬,他已经收回目光,理着衣袍坦然自若的和旁人笑谈。
魏霖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原本还想见到魏巍该如何面对,谁成想他居然没有过来上朝,她长长地松口气。
早朝仍旧是围着女子入仕争论,不过皇帝早就同意这件事,剩下的也是想在争一争。
魏霖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又重新上奏,等到明年科考,若是女子中榜人数是超过参加人数的百分之二,那该条例实施到底,如若不然,则不了了之。
此话一出,不少人安分许多,但还是有许多人上纲上线,幸好皇帝宣布退朝,才免于新一番争论。
贺祈彰守在马车旁,跟着她一起去学堂,路上汇报最近的状况,学堂还是处于核心问题没有解决,凡事男性在家中话语权重者,家里的女孩都很难出来,常在学堂冒头的名字这会也少了大半。
魏霖翻看名单,这样时间一长不是办法,越拖消耗的人越多,她需要短时间内把人带进来。
指尖滑过名录,停在这个苏茵茵名字上,她记得这个小女孩,每次她来的时候总是远远望着,怯生生的不敢上前。
她的家里情况也比较复杂,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两个女儿,母亲主持内宅,父亲在外花天酒地,说是花楼里还有一个怀胎三月未过门的姑娘,一直想进门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未能。
魏霖思索片刻,命人转了地方,贺祈彰正不解的想要询问她,她掀开帘子,递给他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贺祈彰瞬间心领神会,骑着马往反方向离开。
到达苏茵茵家里时,大门敞开,院内哭喊声震天,女声的哀求和男声的怒喝交缠在一起,魏霖心头一紧,带着曦月她们快步往里走。
走的越快,里面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她要上吊就让她去,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子都说了不休她,只让和秀娘一起服侍,何况秀娘肚子里怀着我老苏家的种,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是个男孩!已经把脉确认出来是男孩!你娘在我苏家这么多年还是一个蛋也下不出来,留你们两个已经是够可怜她了,现在还不识好歹的阻拦秀娘进门,她要死就让她死掉好了!省的整天哭哭啼啼碍老子的眼。”
“娘!母亲!您快把房门打开啊!让女儿进去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