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
她真的太恨苏浩。
苏茵茵眼神顿时锋利无比,心中无数哀怨升起,又道:“求您做主,莫言放任苏浩这等不择手段之人。”
魏霖沉思片刻,一抬眼苏茵茵小跑出去,蹲在榆树下面用手刨土,不消片刻,沾满湿土的牛皮袋子拿出来,里面的账簿厚厚一叠记录在册,保存良好毫无破损。
里面记录着并不是他的东西,而是密麻的人名,一时半会还理不清清楚,魏霖将它带回宫。
苏浩一并压了回去,在魏霖研究这本东西的时候,醒了吵着闹着要见她一眼,不见便去撞墙寻求一死,士兵将他绑在柱子上,才安分许多。
当日他们走的时候,正巧碰到贺祈璋带着不少街坊邻居围过来,趁机将她那难言的声誉提上去,众人看见苏茵茵跟薛晓玉青紫的掐痕,纷纷摇头替他们抱不平。
无不感慨嘉和公主体恤民情为民除害的行事作风。
魏霖借机表明,让他们把孩子送到女子学堂,教出来的人只会比她更好,场面一度热闹非凡,不少人跟着号召。
回到长乐殿,魏霖开始闷头钻研这本簿子,这上面记录了许多考生姓名,银两数目,甚至还有许多朝廷新晋官员也在其中。
一开始魏霖并未深思,只觉是苏浩胡乱所写,因为这不是他贿赂官员的账目证据,手下的人调查过后也并未发现他参加过任何科考。
那这些又是怎么一回事。
魏霖查的很快,苏浩的身家背景也愈发清晰,直到看到他的叔伯名字过后,一个大胆的猜想也浮上水面。
他的叔伯,乃是堂堂翰林院侍读苏世新。
苏浩所藏起来的簿子应是过往科考期间,他带着考生贿赂阅卷人留下的记录,考生想要榜上有名,便可以找到苏浩进行交易,他这个中间人确认之后再去找到他的叔伯递给名单。
从而达到里应外合的效果。
册录厚厚一叠,红笔圈出即为上榜,每页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从高到低排列清楚,名字越靠前,能够上榜的概率就会越大,而后面的金额数字也就更高,轻则几百,重则上万。
魏霖自从想出来之后,憋着的火气已经到了临界值,她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底下的官员已经贪污腐败至此。
这样儿戏,科考意义何在?
砸钱行贿,价高者得,翻起来的每一页都在记录,魏霖跟着最开始的名字比对,距离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一年,三年一次,共有三次。
最早的买进去的如今也已成朝堂要臣,呼风唤雨要名得利,却不曾想当初人人称赞的科考名第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获得。
魏霖气血翻涌,怒火拉扯着指尖都在发抖,多少寒门学子为科考呕心沥血,熬到天亮熄灭的烛火,卷卷书皆能倒背如流,兴旺门庭的重任,不及高门望族齿间露出的星余,便能将他们轻易的挡在门外,隔着墙门让他们感受着余温,于是愈发要挤破头拼着命的往里考,却不想这墙门后还有无数墙门。
可恨!
实在可恨!
竟然拿科考为己谋私,戏弄天下考生操纵名第,时间跨度如此之大,她很难想象如果这次没有苏茵茵告发,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考生考官相互勾连,时间一长,纵有杂心四起危害国家。
简直疯了。
好在当时从苏茵茵家里出来时,将苏浩藏起来秘密押回来,也不至于太过打草惊蛇。
魏霖写了封信交予皇帝,又召来一批人,命他们按照簿子上的名字再去搜查实情,与此同时,魏霖放出消息,说明苏浩参与科考舞弊一案,现已捉拿归案。
不到短短半天,燕京城内流言四起,众人不禁猜测起其中实情,也如魏霖所料,名簿上红圈勾中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
魏霖向皇帝请旨,名单上凡有动动者统统压入大理寺狱,待查清真相后再做决定,皇帝应允,一时间,皇帝身边禁兵穿梭在大街小巷,也将其中内情以一种轰烈的方式验证。
当天夜里,打探消息的人向太子询问,那知太子被皇帝亲令禁闭半月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只得转战长乐殿,无数珍宝涌进来,魏霖照单全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扣在后院。
宫门外的马车围着水泄不通,扣押的官员里相互走动关系,发展人脉,炎热酷暑也不觉得。
魏霖揉着额角,翻开着名录冷笑不止,曦月进到内殿,帖耳告诉她霍家的人前来拜访。
她眼眸转动,霍家既不在名册上,也无牵连关系,这会突然拜访,难不成要替谁求情?哪家能有这么大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