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就有了它,,它也见老了许多,就让它们老在这里吧!格日娜!”
“达慕尔,我们见着它长大,见着它老去,又见它……有了它,也就够了!等我们老的时候,真不知该是……”
他们相互愕然说笑着……一旁的我变得乖顺了,也似是找到了门道,依偎着它,跟它套着近乎,趁它疏于防范,我一下子跃上了它的背脊,它似也只是一阵惊厥,没有故作反抗的接受了我的不情之请!
“格日勒,真有你的,不错,是个草原人。”那匹孱弱的老马,已经散落了缰绳,闲逸在外公脚下,陪着他……我和它似是有缘,它很乖顺,畅意的踢踏着,围着这里的他们转悠起来,我想我能驾驭它,也许这就是我本就是草原人的天性吧!小的时候在这里留连彷徨,小的时候在马背上,听阿妈讲故事,小的时候,见着大人们忙碌着笑了、苦了,又曾几时,我离开了这里……看不到他们委婉可催的笑脸,也不见了他们不言表露的戚泣,转而我又长大了,回到了这里,曾经生我养我的老地方,这里有我童年的梦幻,这里有我最挚爱的亲人……。达慕尔叔叔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来。
“达慕尔叔叔,做草原人,真有这么容易吗?”
“如果你不离开,你早该是草原人啦!”或许是他怕我听不见,大声喊着,我也知道他是故意的,要让这里知道,要让所有的人知道,尽乎山川、原野、河泽……甚至更想让它知道,马上端坐的人,正是它的小主人,理应从来就是的玩伴。
那几日,我们就住在太婆的毡帐里,住在母亲有着太多渴望和梦想的毡帐里,经年日久,它已破烂不堪,可几经达慕尔叔叔的修补、护理,它还是那般禁风挡雨,傲然伫立在那里,没有人能漠视它的存在,凄风苦雨,寒霜眦露,它不失色,如神一般的存在,守护着草原,守护着这里。
不几日,我们就要离开了,我想我终于实在的做了一回真正的草原人,品着奶香,醉意这里的花草河甸,虬杨劲柳,也喜于乐见他们亲人般的聚在一起,畅谈着过往……。
“达慕尔,你真的想,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吗?”临行的那天晚上,她艰难的问他,他没有作声,寻思了好久。“有了它们,我就不想那么多了,我只希望,我们老的时候,还能在这里见到。”他扭身出了毡帐,似是很悲泣,不觉留恋的向后看了几眼,跨向了浑茫草原。
那辆绿皮车拖着长笛,载着我们的行囊和馈赠,带我们驶离了这里。
听不见了它的呼息,却嗅闻着它的苍茫,见不到了它的久远,却也知晓了它的前世今生,睹不见车轮滚滚,日月如梭,纵是容颜易老,随伊人故去。
想不见,恨还见,情未了,心犹在,执帕纤手一行泪,笑看春风喜相来,愁也寐,恨也寐,皆因一步误走红尘路。
举步回头已似晚,春风不变佳人怨,媚笑不掩几多愁,情悠悠,恨悠悠,一眼垂老,终休休。
觉不到你的呼息,触不到你的心跳
我似逝去的尘埃,在你身边慢延悬浮
我的爱人,你可知道
我宁可化作虚无缥缈的它
浸入你尚无知觉的体肤
沾附在你翕动的生命里
与你与它一道随风而去
有一天,我也没有了呼吸,心跳、体味
我想,我也能畅想着,接受你
那幽冥天际里的一线光芒
漂浮着的每一粒微尘,每一颗跃动着的希望
那都不将会是在梦里
是永远伫留在你我心中(体肤里)的秘密、邂逅、约会
在那段时间里,书不能读得太多,免得让人误会—抄袭
可又不能读得太少,让人意会我的——无知
浅尝辄止也就成了我的习惯,深居简从也就成了我的嗜好
难道我形同他们一样,好好的活着
就成了我沿袭他们的生活方式,是一种功德,诚实
如若我背离他们的生活轨迹
肆意寻找自己的青春印痕,反倒成了他们嗤之以鼻的笑料,是一种肤浅,罪过
功德于它人,罪过于自己,最终我选择了后者,而非忏悔。
玉梁叔叔终于如愿以偿的搬进了城里,住进了别墅般的大房子,那个二叔也在镇上正式安顿了下来,继续把持着那个女人的房子,它已改装成了敞亮的门面,风光红火的继续着他的营生,我们还是那样,鲜有波澜的生活着,将就着那份美好。平庸无奇的我也只好固步自封在那里,百无聊赖过着无谓的日子。或许是外公的倔犟、执着,二叔的那个碾房,依旧空着。趁着我们离开,二叔一时偷运来的碾盘,碾磨坊,当仁不让的让外公横势要了回来,没有得逞的文家自觉脸上无光,但看着明晃晃的血红印章,也是奈何不得苏老汉的精明地道,只能眼巴巴望着看似属于文家的东西归了公,又转归苏家所有。村里人时常议论此事,又是替文家一阵唏嘘,且也不由暗自庆幸,是这么一个外来人,苏家保住了村里唯一可以信赖,忠诚的东西,保全了村子赖以久远的凄惶故事。他们文家自是不足为道的所谓大户,想也始终是自知理亏。他们也都已经见老了,如同这个栖息在地堡里的村落一样,显得久闻于世。常人也不愿再提及那些过往的故事,终于忙碌着生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