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无奈,只好把满着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握着自己茶杯的手上抬,鼓起腮帮子努力吹茶。
心里估计差不多凉时,才递给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少女“好啦,我已经吹凉茶了哦,可以喝啦,不烫手啦。”
“我才不想喝茶呢。”铃鹿莓接过茶,抿了一口,握在手里。
“刚刚不是做的很好吗。”她俏皮地眨眨眼。
少女暗示的意思,熟悉她的少年人当然听得出来,反驳道“这不一样。”
“刚才也就是一杯热茶的重量吧,可是面对一整个村子的生命,这就是责任和生命的重量了。”
“嗨嗨。”铃鹿莓接过时透无一郎的热茶,放在桌子上,凑近看他绿的发亮的瞳“但是无一郎不是做到了吗。”
时透无一郎突然一愣
“相信这件事情本身就有分量哦,如果无一郎足够相信,那么空下的现实,就由‘相信’小姐来补上吧。”
铃鹿莓很贪恋无一郎说话的声音,也很喜欢着她可以依偎在少年不算宽厚的肩膀里的味道。
那是一种安心又清凉,独属于少年人的清爽与无畏。
不过现在不是在家里,铃鹿莓只是笑笑,抬手捏了一下少年软软的脸颊肉“而且,店主大叔给我们端上的茶,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包含心意的茶呢,哼哼,要道歉哦。”
时透无一郎就这样微弯着眉眼,看少女神气地胡说八道。
刚才他们可都看见了,大叔接过银条,准备去室内打磨前,给他们特意泡了杯茶,而这茶是用了茶包泡的,茶水绿了就提出线,扔在一旁的室内,时透无一郎猜里面有专门扔垃圾的地方。
“那你就不怕我没接住大叔的心意。”他凑近少女的耳边,和她偷偷咬耳朵。
“因为我无条件相信无一郎呀。”她带着独属铃鹿莓的气息喷洒在他洁白的颈上,痒。
“不过我刚刚确实做错了,对不起大叔。”她吐了吐舌,退回身,双手合十,低头求饶。
做完这些俏皮事,她又趴在桌子上感慨“果然跟着灶门炭治郎就可以遇到上弦。”
时透无一郎知道她感兴趣什么,也没有卖关子,隔着刘海,给少女弹了一个脑门,装作没有看到她哀怨是眼神,眉眼弯成月牙,继续说“即使从水牢里出来了,我也没有继续挥剑的力气了。”
“也就是那时,我想起来。”他的目光变得悠扬“我的父亲原来是一个樵夫,而这个樵夫有一对双胞胎孩子。”
这家人人口组成很简单,病弱的母亲,阳光努力的父亲,一个天真的次子和一个现实毒舌的长子。
他们家的财产可以说,除了这一间破毛草般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爸爸为了给病的要死的妈妈采药,在雨天坠入悬崖。妈妈也没有挺过去,俩个人死在了同一天。”
想抓起手给予安慰的爱人,时透无一郎对她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无法摆脱眼底的难过,他打起精神继续说“哥哥是一个非常毒舌的人。”
会在背柴的时候淡漠的说出“无一郎的无,是无用的无。”
也会说爸爸要是不在暴雨天出门,死掉的人只会是妈妈,这种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于是,讨厌的,难过的,不理解的情绪涌上心间,潜意识的,他觉得哥哥是一个冷漠的人,也觉得哥哥可能也讨厌着……
无用的他。
就这样日复一日,冬去春来。
他在打水时遇到了天音夫人,那个美得让他觉得像是白桦树的眼睛的存在。
他带着天音夫人来到家里,听她说,她们是初代剑士,日之呼吸的后人,恳请他们来做剑士的。
他兴奋极了,缠着切萝卜的哥哥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直到萝卜滚在他脚边前,他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自此,他再也没有和哥哥说过一句话。
那时太年少,不懂得察言观色。
自然而然接受着次子的被关照,自然也没有发现明明是双胞胎,哥哥的柴每次都比自己的多,也没有发现哪怕是吵架,哥哥也会做自己喜欢的酱萝卜,更不可能发现。
哥哥那双连睡觉也不会松开的,紧皱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