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并非时刻在寝殿。她依旧是权倾天下的教皇,有无数教务需要处理,有庞大的帝国需要运转。
但她总会回来。有时是在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血腥气,尽管她似乎总会先沐浴更衣,
但林欣能敏锐地察觉到,悄然躺在林欣身侧,只是静静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悠长,仿佛这样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有时是在午后,她会推掉一些不那么紧急的会议,来到寝殿,什么也不说。
只是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目光落在临窗看书或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的林欣身上,紫眸中翻涌着林欣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会在林欣看书时,为她披上薄毯;会在她皱眉时,递上她偏爱的甜点;会在雷雨夜,不动声色地调整寝殿内的魂导器,隔绝令人不安的轰鸣。
她甚至会亲手为林欣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动作生疏却异常轻柔,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
没有强迫,没有责骂,甚至没有更多逾越的亲密举动。
除了那个最初的吻和不容置疑的怀抱,比比东再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
她的好,是沉默的,是细致的,是无孔不入的。
她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侵蚀着林欣的心防,用物质的丰足和看似无害的陪伴,织就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
林欣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本质——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是更高明的驯化。
但人心是肉长的。
长期处于绝对孤独和对抗中的人,骤然被如此细致地对待,哪怕明知这温柔背后是冰冷的锁链,那根植于灵魂深处、对温暖和关怀的本能渴望,还是会悄然松动。
她开始不再在比比东靠近时全身僵硬。她开始能在那专注的视线下落落大方地吃完一顿饭。
她开始习惯夜晚身侧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甚至会在雷声隐约传来时,不自觉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一点,随即又懊恼地僵住。
她会在比比东带着疲惫归来、沉默抱住她时,不再激烈挣扎,只是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偶尔,在比比东为她挽发,或是递来一杯她刚好想喝的茶时,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某些早已模糊的、或许也曾有过短暂温情的往昔。
戒备,在日复一日的、看似无害的温柔侵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层,在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悄然融化了一层又一层。
两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温水般的囚禁中过去了。
林欣甚至胖了一些,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原本黯淡的眼眸也重新有了些光彩,尽管那光彩深处,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她像一株被精心饲养在温室里的名贵花卉,外表越发娇艳,根系却始终无法触及自由的土壤。
这一天,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将寝殿染上一层暖金色。
林欣正靠在露台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关于星象的闲书,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天边渐变的云彩。
比比东今天似乎格外忙碌,直到此刻还未回来。
殿内很安静,只有相思断肠红幽幽的冷香弥漫。
突然,寝殿的门被无声推开。
林欣下意识地转头,看到比比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