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姝没有穿过裙子,没有留过长头发,甚至连撒娇和发嗲都没有,他没有往自己身上增添女性符号,但同样的,他也没有彰显过男性特征。
沈休想生气,但看见他安安静静地背着双肩包,盯着车胎淹进水里冒出来的小气泡,又想拍自己脑门一下。
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白笑笑昨天还找了篇公众号上的文章给沈休,那是去年新生报到新闻社写的,花姝作为学校里年纪最小的大学生接受采访。
而沈休因为跟新闻社的一位学长有过冲突,退社后就取关了新闻社的账号,从来没刷到过这篇文章。
“花姝原本跟你是一届的,他十四岁就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白笑笑说道:“不过好像因为心理原因什么的,推迟了一年。”
算起来,花姝现在十六岁。
自己十六岁还在读高中。沈休想了下,尽管追求了一年的女生突然变成了男生,但他还真撒不出火来。
只能硬邦邦地说上一句,“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花姝抬头笑道,好像之前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休用鼻子重重地喷了口气,他还别扭着。
花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沈休面前。沈休困惑地看了一眼,花姝说道:“鼻涕出来了。”
沈休一下子抢过纸巾,脸涨得通红,他擦着鼻子瞪了花姝一下,后者还是笑兮兮地看着他。
沈休也忍不住笑了,他被自己丢脸的情景逗乐,心里憋着的那点气没撑住,再想立起来又有点不自在。轻轻咳了两下,往花姝右脚边踢了踢,“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个男的。”
“迎新那天好多人问过,我说得好累,就不想说了。”花姝的语气也很疲惫,想来他也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后来。。。。。。”
花姝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苦恼,连算题都没有这么纠结过,“觉得你跟我也不会有太多联系,就顺其自然了。”
“所以耍我很好玩吗?”沈休原本打算不生气了,但听花姝这么一说,心里又开始冒鬼火。
“不是的。”花姝认真解释道:“没有在耍你。”
“我小学读了三年,初中读了两年,高中读了两年。”花姝低下目光,看着沈休的领口,“我一直在转学、搬家,跟所有同学都没有太多联系。”
“刚玩熟,没过多久又要换学校。后来也不想玩熟了,反正过段时间就要走。”花姝握住沈休的手,“我没有耍你,只是那个时候想,过段时间,你自己应该会发现的。”
沈休抿着嘴巴,眼睛一下子耷拉了半截。
花姝看沈休不太高兴,声音都弱了几分,“结果时间一长,我就说不出口了。”
沈休看花姝眉间的红印,像揉出来一朵花钿,整个人哀哀戚戚地,心里就开始自动为他辩护起来。也是,总不能自己去接花姝,问他早餐想吃什么,他说自己是个男的。晚上送花姝回家,问他数模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说自己是个男的。
这事,还得怪自己眼瞎。
“算了。”沈休把补好的车胎塞回自行车里,用手捏了捏,站起来把车推回原位。
“你不生气了吗?”花姝巴巴问道。
“嗯。”沈休把东西收了下,拎着桶往寝室楼走。花姝跟在他后面,沈休走到大门口见他还跟着,脱口而出:“这是男生寝室。”
“我是男的啊。”花姝一脸无辜。
沈休一下子哑巴了,他还需要时间适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