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块墓碑,后背直发凉,他想到从湿地公园回来做过的梦。
难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大学里跟他几乎朝夕相处的花姝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鬼吗!
沈休看着墓碑上的字,按照刻上去的时间,花姝应该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只活了三年。
杂草里还有几截蜷曲的布条,像是被风化了的长幡,全都已经泛白,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沈休心里发凉,他想,这肯定是个同名同姓的小孩。沈休摸出手机,给花姝打了个电话,好在没有像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手机还有信号。
“喂。”沈休有点紧张地开口,他察觉到嘴巴有点黏在一起,说话时很是僵硬。
“嗯。”花姝应了一声,他背景像是有些杂音,滋滋啦啦的。
沈休活动了下嘴部的肌肉,试图语气轻快一点,但他又站在一座坟前,轻快好像也不太好。
“花姝,我过年回老家了。”
“嗯,新年快乐。”
听到花姝的祝福,沈休觉得这时候跟他说这件事有点不吉利,年节的时候打给谁说‘我看到一座坟,上面的名字和你一样哎。’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沈休看了一眼土坟,拿着手机沿路下山,他跟花姝说了新年快乐,又挑了几件家里发生的趣事讲给花姝听。
到了山脚,沈休回头望,那棵枯树只能看见一点点斜着的枝杈。至于那座坟,也只剩残缺的轮廓线,并没有梦中回头一望那样清晰。
沈休问了下自家二姐,还记不记得他去野山林那天大概是什么时候。
二姐说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清明。
沈休一下子了然了,那不是梦,他是真的去过那座坟。那个女人,也不是他梦见的,而是真实地递给他一碗吃的——社饭。
清明学校放假。
但清明沈休家里是不扫墓的,因为爸爸在外地打工,妈妈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婆婆也不是很上心,她一个人带几个孩子还要干活够累了。所以沈休才会放假就去挖些野菜带回家,既可以吃,他又觉得很好玩。
生病发烧后,沈休不太记得这段记忆了,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他忘却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比如山野里的白雾,死去的白鹤,褪色的长幡。。。。。。以及社饭的味道。
农村里,除了外地嫁进来的女人,大多是以一个相同的姓氏为一处聚集地,因为祖上很多都是一家子亲兄弟。
‘花’这个姓氏在老家一带并不多,否则应该会有个‘花家村’‘花家坡’‘花家沟’什么的。至于‘花姝’这个名字,在这么个小地方同名的概率也不高。
沈休把疑问压在心底,一直到开学回到校园才迫不及待告诉花姝。
当然,在看见花姝的第一眼,沈休先看了下他有没有影子。
有的,有的。
沈休拍了拍胸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居然觉得花姝可能是只鬼。都是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大学生了,还没忘记小时候看的各种鬼片。
“我过年不是回老家了嘛。”沈休说道,“你记得沈家庄对面那边有一片野林子吗?”
花姝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说道:“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这个野林子也不重要。”沈休继续说道,“野林子穿过去,有一片竹林,然后一直走。。。。。。反正就是有座山。”
沈休描述不清那条路,总不能说从山腰摔下去然后走着走着就能找到吧,他挠了挠头,直接说道:“我看见一座坟,墓碑上写着‘花姝’。”
“可能是重名吧,这么跟你说好像有点不吉利。”沈休犹豫地说道:“但是我小时候遇见过那座坟,后来生了一场病记得不太清了。”
“那不是重名。”花姝说道:“那就是我的名字。”
“啊?”沈休震惊地往后退了半步,找了找花姝的影子,还好,还在。
“我有一个妹妹,她跟我是一样的名字。”花姝解释道:“你看见的是她的坟墓。”
“我跟妹妹是龙凤胎,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发育得就比她好。我抢夺了她的营养,她生下来又瘦又小,一直待在医院里。”
“后来还是没救活,过完三岁生日没多久就去世了。”花姝语气有些哀伤,“那个时候,小地方火葬并没有很严格,我妈也不想火化我妹妹,就选择了土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