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虫鸣faint,风拍着旗角。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我有时候……”她声音很低,“梦见原身自戕那一夜。她站在廊下,手里攥着簪子,外面锣鼓喧天,她在等我夫君来迎亲。可她不想嫁,也不想活。她说,宁可死,也不愿被关进笼子里。”
柴绍没打断。
“我醒来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东西。”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贴在掌心,“她说,若遇值得托付之人,便交出一半。我一直在想,值不值得。”
“现在呢?”
她看着他,良久,轻轻靠上了他的肩。
“有你在,真好。”
柴绍没动,任她靠着,手还在她手上。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下她的发顶。
“这些年,你打下了江山,也守住了人心。”他说,“而我只想守住你。”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营中灯火渐稀,只有主营帐还亮着一点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说:“明日还要点卯。”
“嗯。”
“你不去歇?”
“等你睡着了再走。”
“我不困。”
“那你数星星。”
她笑了下,没再说话。
柴绍也没催,只是坐着,一手揽着她,一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凉了,他也不换。帐外风转了向,吹得帘子轻轻晃,烛火摇曳,在墙上投出两人依偎的影子。
案几上,那碟腌梅子还剩三颗。空碗摆在一旁,蒸饼只剩下一角。双生玉佩静静躺在她掌心,另一半,早已贴在他的胸口。
远处鸡鸣未起,天还未亮。战事未息,朝局未定,权谋仍在暗处蠕动。但此刻,营中寂静,帐内安宁,刀枪入库,鼓角暂歇。
李秀宁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眉间那道旧疤在烛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柴绍低头看她一眼,轻轻拉过披风,把她裹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