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三声很轻,可李秀宁听清了。那是她小时候,父亲发现她偷骑战马时的警告信号。
她心头一沉。
退朝钟响,百官鱼贯而出。她站在原地,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宫道走。
风从夹道吹过来,带着春寒。她摘下兜帽,任风吹乱鬓发。左眉骨那道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人拿小刀在里面慢慢刮。她抬手按住,低声说了句:“我不是来争宠的公主,我是来改命的将军。”
话音落,脚步也停。
她站定在宫道中央,身后是太极殿的重檐,前方是通往平阳府的青石路。一个小黄门抱着奏匣匆匆走过,见是她,脚下一滑,匣子摔在地上,文书散了一地。那人跪着不敢动,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过去,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片刻后,她转身走进侧廊,召来亲卫首领,声音压得极低:“去查今日早朝前后,宇文阖与霍九楼进出宫门的记录,还有他们私下接触的官员名单。”
亲卫点头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别惊动任何人。”
那人领命离去,脚步轻得像猫。
她独自立在廊下,看天。
云层厚,日光薄,照在脸上不暖。她想起昨夜柴绍吹笛的样子,想起他下巴蹭她发顶的触感,想起他说“而我只想守住你”。那时候她是软的,现在不能软了。
她摸了摸胸口,双生玉佩贴着心口,另一半在他怀里。这感觉让她稳了稳神。
远处传来更鼓,午时将至。
她迈步往前走,靴底踩在青砖上,一声一声,不快不慢。路过一处宫墙拐角,她瞥见墙上新刷的石灰,底下隐约露出旧字痕迹——像是被人匆忙抹去的榜文。
她没停下,也没回头。
走到夹道尽头,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儿前行。风从背后推着她,像是要把昨夜那点温存彻底吹散。
她挺直脊背,迎着风往前。
皇宫渐远,街道渐喧。
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