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沾染一点权力,都会忍不住傲慢轻蔑欺压他人。
围观的人群要散去,最先挑事的男人也飞快溜了,不过胳膊冷不丁被钳制。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只觉得脖子被人锁紧,脚底够不着地,一下子就腾空失重起来。
男人瞪圆了刁蛮的眼,他视线逐渐高过人群,可他没有一览众山小的兴奋,只觉得吓人。
众人也惊呼一声,而后齐齐看向昼起。
“天啊,他单手把人拎起来了。”
“一百五六十斤的汉子像是被拎鸡儿似的拎起来了。”
看热闹的张铁牛道,“这算什么,我比他重几十斤,这小子都把我拎起来了。”
这时候张铁牛忘记了之前的屈辱,倒好像被昼起拎过是他的光荣了。
无他,他是地痞混混但是最怕当官的,可这小子居然连当官的都不怕。本以为是个闷葫芦,肚子里没货不爱说话的,哪知道能把人第二说的哑口无言,气愤离去。
张铁牛见没人搭理他,又走近一步拍拍那男人的脸,“我就说你杜毛狗,你惹谁不好,偏偏惹这小子。打什么主意快说。”
杜毛狗道,“我,我是被杜老二哄骗的。”
禾边眉头一皱,随即道,“你撒谎!我最近隔三差五就去老爷子家,二叔是最讲究义气重感情的,虽然不会不怎么爱说话,但怎么会背地里喊人欺负我家。”
“昼哥把人放下来,扭去杜家村,不信他还敢胡乱攀咬。”
昼起松手,杜毛狗脚尖扑腾着地,一个趔趄跪倒在了禾边面前,他连忙爬起来道,“不用去,杜老二就在杂货铺里面蹲情况。”
杜仲路很快朝杂货铺大步流星而去,而铺子里的杜光宗见状立马就想溜。但前面好些汉子都围着,尤其张铁牛尤为兴奋和上心,居然赶在杜仲路前头把杜老二压往昼起面前。
杜光宗扭不过天天抡铁锅的张铁牛,他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跳道,“怎么了,就是我指使的!你们做亏心事不怕说,就怪不得我为自己打抱不平了!”
杜家做亏心事?
看热闹都散开的百姓,又马峰窝聚拢起来了。
禾边想开口,但是昼起拦住他,让平辈甚至是长兄的杜仲路上。
杜仲路道,“你说说我家哪里做亏心了?”
杜光宗肩膀被按着,像杀猪一样挣扎。但是被张铁牛摁得死死的,他只得抬头狰狞地看着杜仲路。
“你家明明有绿豆糕方子还有平菇种植方法,但只给老头子教绿豆糕,老头子偏心老三这个老来子,我这个中间老二光棍一个,你们都不为我考虑,既然你们不帮我,眼睁睁看着我穷死,那我也要你们不得好过!”
“还有,你杜仲路明明可以给两个,却偏要打发乞丐一样只给一样,让我们三个争抢,不就是报复我们吗?你才是小人!”
杜光宗平时是打屁比说话多,这会儿说这么长的话,可见是肚子里怨气冲天非不吐不快了。
杜仲路气得狠狠扬起胳膊,禾边见状立马扑上前,抱住杜仲路的胳膊,一脸悲痛大喊:
“爹!他再怎么说都是二叔啊,你答应我的,要抛弃旧怨重归于好的。咱们家没亲戚,二叔还是和爹同一个爹!”
张铁牛见杜仲路忍着怒火真就没打了,啊?真就没打了?刚刚那话,他听起来都不是人说的,这能忍?
他看了昼起一眼,突然心灵福至,抡起拳头就哐哐给杜老二来两拳,昂着头的杜老二被揍得一脸拧巴吃痛,惨叫非常。
那脑袋揍下去了,张铁牛又抬眼看向昼起,但昼起看都没看他,张铁牛觉得是揍得不够狠,又拎着杜老二的衣领,给人扇了几巴掌。
旁人也道,“这杜老二太不是东西了,这样的亲戚还敢要啊,升米恩斗米仇,帮他他还怨恨上了!”
“是啊,禾边心也太软了,要是我,被亲爷爷卖自小吃尽苦头,认亲后肯定恨死老头子,他居然还内心愧疚觉得自己害得分家了。这上赶着倒贴仇人,这下真贴出仇了。”
“你又懂什么,这种小时候没有亲戚家人的孤儿,就是想要一个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旁人议论纷纷中,杜光义赶来了,他弄清楚前后缘由后,只觉得别人看他都在笑话,他脸好像挨了好些耳光,火辣辣的热。
杜老二见杜光义来了,走投无路的眼神立即得救似的,“大哥大哥……”
得到的是啪啪几耳光。
杜光义对杜仲路赔笑脸道,“老二不成器,大哥你别怪罪,我现在就领回去让他受家法!他这样也是没办法啊,这么大年纪没成亲,老三嘴巴又能哄爹,但平时出力又赶不上老二,老二自然心里有怨气。”
李杏听出了画外音,故作惊讶道,“啊,杜老头竟然把方子要给你三弟吗?我可是只见你家媳妇儿,每场集市都来打二两酒的。”
牛婶子也咋舌道,“都说大儿是顶梁柱,老来子是心头宝,老话还真不错。”
杜光义被挖苦得心里苦又怒,还有无处发泄的怨,这会儿竟有些可怜的望着杜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