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旺德等人也跟着摘装,这会儿禾边直白说出来,虽然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几人面子还是过不去。低头干货,捧着平菇簇都像是捧宝贝似的放篮子里。
小王看着挑出来的平菇,又没碎多,也没虫眼,最多边缘有些损伤磕碰,或者稍微老了卷边碎裂的,小王道,“这些都挑进来吧。反正用来晒干货,不打紧。最后也都是要撕碎泡发油炸的。”
禾边感激小王的好心,但也担心他会因此回去被酒楼采买管事骂。
禾边虽然还没在酒楼吃过饭,但是和各大酒楼饭馆的采买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老板沾亲带故的亲戚,平时权力脾气都很大,动不动就呵斥底下的人。
小王看出禾边的顾虑,心里暖呼呼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越过采买管事直接给掌柜汇报的。采买平菇现在是我的专活儿。我们酒楼光平菇的招牌,就新挂牌好几样,干煸手撕平菇、平菇乌鸡汤、五花肉干焖鲜菇……赚了不少钱!陈掌柜这些日子骂人都少了。”
他拍拍胸脯,嘴角都裂后脑勺去了,“咱们现在是大红人!”
“多亏你每次和我热情打招呼,咱们俩聊得投机,陈掌柜见状就点我直接负责你这里。说要是干得好,后面直接升我级,加薪管后厨采买核算。”
禾边替他高兴又担心,一番思量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那你可得小心了。”
小王道,“咋了?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这话还能作假?”
禾边小声道,“你挡了采买管事的风头,而且……陈掌柜要真是想提拔你,断然不会公开表扬你,这不是给你树敌吗?招人嫉妒眼红你,就会给你使绊子。要是真看重想培养你,就会悄悄私下提点。”
就像他现在点杜山做临时管事,也不是因为偏心他和杜老木匠的交情,而是杜山目前最踏实最认真。
而他没时间管其他人就想杜山看着管。要是杜山压得住,那杜山就转正当管事,要是不能反而被杜汉生几人折腾住了,那就没办法了。
禾边一说,小王有些将信将疑,但又想禾边现在是老板,手底下都有人了,说的话说不定有几分道理。
小王笑道,“怕啥,真要折腾我,我就跟着你来种菇,到时候自己卖菇发财当老板,跟禾老板混!”
等装车结束后已经是中午,小王赶车走后,禾边开始给几人算账。
几人第一次摘很小心生疏,即使禾边教过长到什么样的菌能摘,摘的时候基本上每个人都要问一次,导致禾边没功夫摘了,全回答问题了。
每个人都不自信忐忑,谁要是摘的不错,禾边就大声鼓励肯定,一开始几人都不习惯,他们又不是孩子,但是听着别人被肯定多了,那股劲儿就上来了,渐渐地也被肯定自信多了。
选摘菌菇这一阶段,基本带过一手,就会了。
采摘后要用小刀把菌棒上的菇脚清理干净,不然会引发霉菌和腐烂,这些小细节活也费时。
所以八个人带禾边和赵福来十个人,摘得还没平时他们自己斤数多。
禾边没记账,地板上珠珠用黑炭头歪歪扭扭记着,禾边看地上斤数时,赵福来脱口而出道,“赵水生十斤,赵耀辉十五斤,赵桃云五十斤,田芬四十三斤,杜汉生十八斤,杜旺德二十斤,杜田多二十二斤,杜山三十斤。”
他开面馆别的不说,那银钱一道上绝对烂熟于心,还有食客口味偏好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每次家里公中开支,每个人随口问一句,他都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连柳旭飞都说赵福来天生的账房先生。
这些男人看向赵桃云和田芬,面色尴尬又很随意不在乎,赵旺德道,“摘东西这种小活儿,还是你们哥儿女人干得顺手,我们老爷们也不拿这工钱,我们是出力气的。”
杜田多等人也纷纷点头,他们老爷们自然比不过拿绣花针的人仔细。
杜山道,“人家多就是人家多,这会儿到犯不着否认了。就像咱们等下干活儿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觉得咱们天生就力气大吧。这都是手边活儿,只要认真仔细,斤数就会上来。”
杜汉生斜了杜山一眼,但碍于禾边在场没说什么。
禾边道,“下午摘的继续摘,干活儿的干活。”
田芬这会儿就有些犹豫了,摘菌菇一早上使劲赚了八文钱,还有三斤得记着下次凑满五斤算一文。
摘菇显然没有干杂活划算。
他问禾边他一早上能摘多少斤,禾边道,“你和桃云第一次摘有这个速度很快了,像我熟练了,一早上摘个八九十斤甚至百来斤也不成问题。”
田芬一听就心动了,又问禾边道,“那我摘完菇,我还可以干其他杂活小工吗?”
赵桃云道,“明天是要下半夜就来吗?”
他是听说杜家这生意虽然赚钱,但是基本都是半夜摸出来的,。而且杜家人白天还继续干活,所以得钱是快,但辛苦也是真辛苦。
但这点在赵桃云看来,有钱赚,他就是几天不睡觉也打鸡血,只要自己手里有钱,心里哪还有什么苦累。
他瞧禾边肯定也这般想的,不然怎么瞧他脸色不带一丝疲倦,反而红光满脸眼神都有光。
禾边道,“是的,平菇不能放,得当天要新鲜的。”
基本下半夜就起来摘菇,天不亮就出发去城里,到了酒楼也才刚吃过早饭的时辰。
平菇这东西不能放,要是扎堆过夜第二天保管发热,烂了。
就是摊开晾着也没这么多地方,而且收效也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