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笑好要立马下车,郑枝燕耳边刮着白毛飞雪,急声都被吹散在荒芜雪地里,“这荒郊野岭哪里有人,经过村子再放你下来!”
郑枝燕说完,狠狠拿鞭子抽了抽马屁股。
终于路过一个村口时,缰绳勒紧马脖子,四肢昂扬朝天嘶鸣,不等马蹄落下,马车里已经滚下人。周笑好滚带爬紧紧抓住钱袋子,三顺叔也下来搀扶着他。
徐三娘眼泪婆娑,看着周笑好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冲向村口,悔恨的心到达了顶点。
她做什么要带禾边出来,禾边明明最开始都拒绝了一次。
一想到禾边现在的处境,徐三娘只觉得心如刀绞,万分惊惧。
周笑好进了村子,想大声呼喊救命,可嗓子紧得不能出声,他嘶吼把嘴张得大,可也只喉咙痛,呼出一阵阵没用的白气,徒留牙关颤颤发抖。
周笑好便挨家挨户去敲门。三顺叔到底年长,哆哆嗦嗦把话说清楚了。
一个人三两银子,有汉子心动。但很快被婆娘骂醒。
瞧周笑好二人这惊惶失色的模样,这三两岂是好赚的,那命没了,家里一家老小十几口人怎么办,眼看年关都要到了。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周笑好把价钱从三两加到五两十两都没用。身边倒是围着越来越多的村民,纷纷问怎么回事。
一听说打手,又说是山匪,普通老百姓早就吓死了。那山匪不是刚刚被一窝端了,怎么还有山匪?吓得村民人心惶惶害怕得很。
眼见村民都后退几步,想要散开。
周笑好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给朝四面村民磕头。
三顺叔哭着道,“好人要有好报啊,我们东家顶顶好的人,小河村周寡妇家被雪压塌了,周寡妇被砸伤了,我们东家不仅出钱修屋子,还出钱养病,这样的好人怎么就没人帮啊。”
这个村子距离小河村三十几里路,但也有听过这件事。村子相互通婚,有姻亲关系。而且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惊奇新鲜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
尤其是他们里正村长还专门敲锣打鼓宣传种平菇的好处了,这事情几乎人人知道。
人群里有些骚动。
想要救,但一听有十几人打手,都是练家子,普通庄稼汉哪里是对手。
一个村里能说得上话的汉子道,“不是我们不想救,是这有命去无命回啊。”
周笑好咬牙道,“一人一百两,人死了我照顾家人!”
人群骚动更大了。
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足可以家人衣食无忧。
汉子们明显心动,可家人又不舍去。
这时候一个路过的男人,骑着彪壮的骡子,头戴斗笠遮住风雪,粗矿的下颚胡茬满布,手上还拎着布裹着的铁扁担。
三顺叔一眼瞧见这是练家子,忙呼喊救命。
那男人拉住骡子,坐在骡背上扫了眼村口的村民,目光锁住刚刚有些话事权的汉子,仰头露出一双鹰目眉眼,“老钱,你们村子怎么回事?”
那老钱一听是这声音立马两眼激动,“老杜,哎呀好久不见,你回来了。”
杜仲路赶着骡子过去,那老钱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杜仲路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老钱懵了下,然后回头看向四周村民,众人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老钱重重道,“抄家伙!走!”
当初要是杜仲路犹豫一下,可能他们村好些妇人就被山匪掳走了。那时候等他们村男人赶到时,杜仲路胳膊全身是血,从此右手臂上多了一条狰狞的伤疤。大夫说再深一点就要断臂了。
周笑好楞楞的,看着这个突然来的陌生中年男人,居然只是简单挥臂,就能喊动全村的四五十人汉子。
杜仲路见周笑好也要跟着去,阻止他,只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身形外貌衣着年纪等。”
“他,他叫禾边。”
“什么?!”
寒风呼呼刮脸,没等周笑好反应过来,全村汉子见杜仲路急杀眼,单手拎着铁叉似的扁担,骑着骡子飞速消失在茫茫飞雪里。
老钱震住,心里有了猜测,看向周笑好,“你们朋友姓什么。”
“杜。”
老钱霎时急得额头青筋暴跳,“兄弟们,报恩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