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干木耳寻常百姓只年节买几两用来炖鸡鸭猪蹄,这干菇可是能单独成菜的,自然销路更宽。
而且,卖东西就是很奇怪,越是贵越好卖,越是便宜越是卖不出去。
眼见这平菇市场刚刚打开,这会儿还有好些老板没下水,他们这些吃螃蟹的正是好赚钱的时机,结果被江流县这样蛮横一刀切,他们也怨恨没办法。
程老板还挺欣赏杜大郎为人,见他这些日子无头苍蝇到处请客喝酒,忍不住劝道,“杜兄,不是咱们不去,是去了回不来啊。”
杜大郎道,“程老板,你当我杜大郎是兄弟,给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杜大郎不会忘记,不过,你能不能给兄弟组一个饭局,我再试最后一次。”
外地人没人带,就是请人吃客都没门路,要熟人引进圈子才好谈后续。
这是杜大郎之前花钱请人吃饭得出的结论。
几天后的饭局,程老板招呼了七八个老板,这些老板在启明县算不得多有影响力。与世代经商经营官场的大商贾不同,这些老板一般都是白手起家,有一定身价又野心勃勃想扩大生意。
程老板对杜大郎说他尽力了,其他富商知道江流县背景都不愿多事。只有这些老板想冒险一试,来听听杜大郎到底有什么法子让他们顺顺利利从五景县拉回平菇来。
可酒过三巡,杜大郎被七八人追问也没说法子,只拍拍胸脯打保证道,“你们跟着我愿意去闯的,那就来,要是我让你们空手而归,你们路途车马费我包了。”
几个商人一想,左右眉眼一盘算,确实是个机会。
就算得罪了江流县县令,他们身家不超过两千两的这种小虾米,以那县令做派还不至于报复他们。
再说,他们又不是江流县的人,一个县令而已手能伸多长。那县令借他家里的关系势力来报复他们,那这相应的人情成本也过高。怎么都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商人们一番琢磨后,又忍不住暴富的机会,想着年前程老板一千斤平菇,刨除成本人工赚了三百两。
这可比外地跑长途生意赚多了,周期路途短还没山匪,这钱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几人这样想着,胆子大的,甚至还跑去银楼借钱,企图一口吃个胖子,好赚得肚皮圆溜。
等一行老板跟着杜大郎去江流县时,队伍里的老板已经扩充到了三十人了。反正不亏的生意,还不如试试,索性看看这杜大郎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们把平菇拉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经过江流县,杜大郎还在县里停留了一两天,他还伪装成外地商户,一口流利的启明县口音,倒是一点都不让人生疑惑。
杜大郎找到码头税卡的收税官,杜大郎用启明县商人老板的身份和人一番谈天说地请客喝酒。
等那收税官喝得微醺连他家老母猪下一个崽,结果被母猪踩死都说了后,杜大郎才开始叹气,日子都不容易啊。
杜大郎道,“老兄,这江流县县令一刀切搞得咱们好苦啊。”
“我们是眼看着有钱赚不得。你们是眼看着一船船税收油水抽不得啊。”
这话可是说到这收税官的心坎上去了。
要知道去年过年那段日子,往来商船多,他们抽税的临了年终“暴富”,也算是过了个热闹年了。哪知道一开年,灶还没烧热,这又冷清下来了。
一天天靠着那么点微薄薪水,怎么养得活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他家的堂兄弟,没得办法,好几个都跑去五景县修路去了。
他们这种沾点官家饭的日子都难熬,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杜大郎道,“愚兄也是农家子出身,哪里不知道咱们老百姓讨口饭吃多艰难,愚兄这里有个想法,贤弟看看如何。”
待杜大郎说完后,那收税官怔住了,酒意都醒了大半。
收税官回到县城周边的家里,手里还拎着一碗没舍得吃的红烧肉、爆炒猪肝、猪肉粉条等等。两个人的份量,杜大郎点菜时足足点了七八人的份。
收税官开始没明白,只觉得商人阔绰,现在看到家里清水煮白菜,吃得面黄肌瘦的孩子们,顿时明白了人家不动神色的好心。
第二天一早,收税官就上衙门给钱粮主簿汇报了杜大郎说的事情。
钱粮主簿贪功,找到县令蒋言清时,又换了个说法。
那主簿只说好些各地的老板商户都对本县关于平菇不让过的政策有意见。
说现在平菇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现在江流县不让过,那就是断人财路。
一个两个商户没问题,可商户多了成了群,那就成了民怨了。
而这些商户背后都有多多少少的孝敬靠山,到时候难保不成变成了个麻烦找来。
蒋言清一听很是恼怒,就连身上的婢子都吓得面色苍白,钱粮主簿忙道,“自古堵不如疏,咱们要惩戒的是那五景县青山镇杜家,犯不着和其他生意老板为难。更何况,那些老板从咱们这里过路,就是赋税也少不了。”
胡师爷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也有了主意,不等钱粮主簿说完,胡师爷就抢功劳开口道,“老爷英明啊,我这里有一计策,保管狠狠重伤杜家,还让他家和青山镇百姓离心,让杜家知道农夫与蛇的挖心悔恨之情。”
蒋言清哼了声,轻蔑审视道,“你倒是说来,这次要是不奏效,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不等钱粮主簿着急,胡师爷就道,“放这些外地老板进五景县,但是唯一条件是,除了杜家的平菇不让收外,其余平菇都按照年前那般高价收购。一来打击杜家,二来抽税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