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小河村的老百姓是看不懂的,下雨天不知道往家里跑,怕是脑子坏掉咯。
昼起给禾边种,禾边也给昼起种。胭脂厂周边的地都被买了下来,足足一亩,禾边用来种梅花。红梅和白梅交错,村民种下的时候也不解,怎么不是成行成竖的,怎么这里种一株那里种一株。后面有识字的人看了明白,这种的点位不就是一个“昼”字吗。
直到后世,这“昼”字依旧遒劲盛大,从空中看十分震撼,为人们津津乐道-
转眼就到了公路通路的日子。
通车这日,城里老百姓都跑来看了。
这日惠风和畅,碧空如洗,一条青灰的水泥路从城门蜿蜒而去,宽处能供三架马车通行,峡湾只两架骡车通行,两侧还画了一条石灰白线,老百姓不知道这线是做什么用的,一问才知道是行人走的。
这方便啊,他们挑着菜篮子也不担心突然被后面的马车撞着了。
虽然今日才正式通车,可这半个月以来,已经陆陆续续有外地老板从启明县过来了。那路上的骡车马车越来越多,公路边的村子都紧张的很,再三叮嘱自家孩子不要再路中玩耍。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泥巴路坑坑洼洼赶得慢,现在一路平川,那马车都滴溜溜得跑。
还有城里的孩子头一次见这公路,胆子大的已经伸手摸了,胆子小的就好奇激动的看着。他们泥腿子怎么能踩这老爷路呢。但是姜升笑得开怀,“尽管去踩去压,这都是咱们的路。”
老百姓闻言把自家孩子抱路面去蹦跶,跟沾了喜气似的,蹦啊跳啊好不热闹。
商户老板们也高兴啊,瞧着这路边的功德碑上有自己,看了看排名,又是肚子窝气。不是说好约着出一千的,怎么你多三百他多五百,到头来把自己都比下去了。
这都是脸面,世世代代都看着呢。
主要这路是真的好,最开始还心疼钱,可听外地老板说,这条路能帮他们赚钱呢。他们以前地偏僻,做生意也怕巷子深,如今倒是都能快速运出去了。
百姓们热闹哄哄的,很快到了吉时剪彩,剪彩姜升本意请李照行和昼起来,最后章知英奉旨来接人,他也在,提议剪彩参与过的都来。多一把剪刀的事情。
于是本在一旁监督放鞭炮的邹师爷被喊去剪裁,邹师爷,“我?我能剪彩?”
知道一点内幕的邹师爷又惊又喜,他居然能和未来皇后站在一起剪彩。本朝京官不到四品的,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没有诏令,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皇后了。
这说出去,谁会信他这般好命。
哎,早知道就应该请一个画师的,把今日的场景都画下来。
李衙役道,“老邹,我给你看着了,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
围观的还有县学的秀才们,这些人可是修县志的主力军,他们都见证了五景县这历史上的飞跃时刻。
一排人剪下红绸,一旁鞭炮齐鸣,孩子大人们捂耳笑弯了眼睛。
剪彩结束后,老百姓散去,赶回去忙了,路上很快只剩下送行的人了。
章知英感叹道,“从京城南下没六天就穿了大半个江山,偏偏一进这西南道,那真是十天半个月才穿一县,坐船还是逆水逆风,回城倒是好了,走这水泥路一天半就能到隔壁启明县,然后坐船顺风顺水。”
修路的方子姜升早就呈给朝廷了。
章知英也知道其中细节,忍不住看向昼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说这方子是参拜钱扶民祠得到的。说是钱扶民在天之灵点播他而出,是以这方子便算在了钱扶民头上。
陛下看奏本时,章知英就在旁边。陛下看到这消息,眉头紧凑又腕呃叹息,而后居然抓着他的手腕哭道,“章卿,朕的身边只有你了,你切莫也弃朕不顾啊。”
在皇帝看来,昼起不肯表露身份沾上功绩,就是不想为朝廷出力。
章知英宽慰他,只有乱世才出神佛救苦救难,如今陛下登基海清河宴四方太平,自然不高人来入仕。
陛下有被宽慰到,而后追封前朝的钱扶民为四品忠仁伯,此封良田石邑十倾,还找到了钱扶民的后代子孙。
这事情也复杂,过去了一两百年,好在族谱还没断,找到后人时,虽然穷得揭不开锅,但仍旧是耕读之家。
钱氏子孙也挺懵的,听了礼部官员宣读好几遍才明白,但话明白了,意思怎么都不明白。
这莫不是同窗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吧。
让他狂喜然后再捉弄戏谑。
可跟着的县令是真的,一声大喝,把钱氏子孙喊回了神。
居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