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n穿过人群,找到辛西亚,把帽子扣到她脑袋上,毫无愧疚地道歉:“哥哥不小心喝了你的酸奶杯。”
“……”
辛西亚的感动情绪荡然无存。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不过阿兰说的对,有强壮又剽悍的哥哥在侧,对付欺软怕硬的白人总是更靠谱一些。但是她偶尔会感到难过,女孩跟男孩不一样,为什么上帝要制造这样的差别呢?
阿兰要去抢打折菜,拉着买菜小车,把每顿饭精准地控制在3欧以内。食物像军需品,每一口都要精打细算。
辛西亚知道这种感觉。
但是又很模糊。
“为什么不回国?”她问。
“辛西亚,我们是女人,”对方无奈地说,“在这里我起码不会因为自己有生育能力而被裁。”
冷风在舌尖有生涩的苦感。
其实这种人生其实离她并不遥远。
她跟哥哥是不同的,哥哥的脸庞和血脉足以让他在西方社会混下去。他足够强壮,而她不是。她前行艰难,后退无路。
她今日不用捡菜、送外卖,有书读,有暖和的地方住,都建立在教父的积累之上。
她唯一也必须要抓住的,是爸爸。
——
辛西亚在雨水中转一个漂亮的圈。
收伞,谢幕。回到西顿教堂。
修女们去参加唱诗活动,今天的教堂安安静静。路过落地镜时,辛西亚凝视自己的身体曲线,回味完美的水下搏击与战胜警官的快感。
力量,克制,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在血液里蔓延。
她禁不住喃喃道:“魔镜呀魔镜,到底是谁这么完美又这么美丽?”
她捂嘴轻笑,“原来是辛西亚呀——”
她是如此发自内心地喜爱自己,时常轻言轻语、变着法子地赞美自己。如果别人问怎么可以这样自大地夸耀自己呢?她一定会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是辛西亚啊!我当然值得最好的啦。
噗哧——有人低低地笑。
不必抬头,辛西亚轻快地哼歌,某个老鼠人今天也在家。
黑暗里窸窸窣窣。
“玩得开心吗?”
辛西亚拆开一包薯片,嚼得咯吱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