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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间章(第2页)

“好了。”但说,却没有立刻松开。

未看着但低垂的侧脸,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块。他反手握住了但的手,比之前的试探都要用力,也更长久。

“你的手……”未的声音有些哑,他胡乱找着借口,“好像有伤……”

但的手温暖干燥,并无异常。

但抬起眼看他,眸光如水,似乎看穿了他的笨拙借口,却没有点破。他任由未握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掌贴合得更紧密些。

未得寸进尺,举起自己的另一只手,煞有介事地说:“看,我这里也有点红,好像昨天不小心碰到的。”

但浅浅笑了一下,他依言拉过未的另一只手,也低头看了看,指尖在那片所谓的“红痕”上轻轻按了按。

“没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一来二去,两只手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指尖缠绕,掌心肌肤相摩。最终,是但主动的。在未又一次试图去“检查”但那早已不存在的伤口时,但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妥协。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未的指缝,缓缓地、坚定地,与他十指相扣。

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感到但的指骨贴着自己的,掌心紧紧相贴,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仿佛直接熨帖到了他冰冷的心脏上。这是比任何拥抱或亲吻都更亲密、更彻底的联结姿态,充满了无声的信任和交付。

但低着头,耳根在蓝发遮掩下泛起极淡的红晕。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力道轻柔却牢不可破。

未也沉默了。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交缠的十指间融化了。他只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喉头哽着什么。他用力回握,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将这一刻的温度和触感永远镌刻进灵魂里。

那天晚上,未离开教堂时,脚步是飘的。他反复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但的温度和触感。深夜的凉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那个沾满血腥、在黑暗中爬行的“未”,与此刻这个因为一次牵手就心神激荡的“未”,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但,成了连接这两个割裂世界的唯一支点。

之后的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气温骤降的雨夜。未来得匆忙,没有添衣,单薄的外套被雨丝打湿,贴在身上,带来寒意。他和但坐在藏书室的小炉边,说着话,未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但问。

未点点头,半真半假地抱怨:“嗯,好冷。”

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内室。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质料柔软的旧袍子。那是但平时在教堂内穿着的一种简朴修士袍,洗得有些发白,边缘带着磨损。

但走到未面前,将袍子展开,轻轻披在未的肩上。

袍子还带着但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暖意并非来自炉火,而是更直接、更私密地传递过来。他仰头看着但,但正低头为他整理袍襟,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脖颈或锁骨,动作自然,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先穿着吧,回去路上下雨。”但说,声音平静,却让未的心脏狂跳起来。

袍子有些宽大,套在未身上空荡荡的,袖口也长了一截。但这更让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但的气息所笼罩。他拉起过长的袖子,嗅到那上面熟悉的冷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归属感。

然后,在他还沉浸在袍子带来的温暖和悸动中时,但做了一个更让他大脑空白的动作。

但伸出手臂,轻轻地拥抱了他。

那是一个安静而自然的拥抱。但的手臂环过未的肩膀,将他拢入怀中,手掌隔着衣料贴上他的背脊。未僵在原地,鼻腔里盈满了但身上旧书、草药与清冽冷香交织的气息。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长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但的体温,听到彼此贴近的心跳,以及窗外细微的风声。这个拥抱持续了片刻,但才缓缓松开手,向后退开些许。

“下次记得添衣。”但说,转身去拨弄炉火,侧脸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不容错辨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未僵在原地,披着但的袍子,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但手臂的温度和重量。冷?此刻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那句玩笑话,竟然换来了一个拥抱和一件带着体温的袍子。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

他忘了那天后来还说了什么,又是如何告别。只记得自己像梦游一样翻出教堂,身上紧紧裹着那件旧袍子,雨水打在袍子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袍子的布料摩擦着他的皮肤,但的气息无孔不入地萦绕着他。他一路走回去,脚步轻快得不像自己,仿佛踩在云端。

回到临时的住处,非洛正倚在床头就着灯光翻阅一本书,书页间似乎还夹着干花做的简陋书签。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未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且风格温润的旧袍子上时,犬科同伴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流露出一种了然又温和的神色。

他合上书,未瞥见封面,正是他前几天买回来的那堆书中的一本。当时未几乎扫空了旧书摊某个角落,回来才坐在杂物堆里,一本本仔细翻看、挑剔筛选,最后才挑出那本讲述星象与民间传说的、插图精美的册子。非洛当时只是看着,没多问。

“回来啦?”他放下笔,走过来,凑近嗅了嗅,“嗯,又是教堂的味儿。”他说完,伸手用指腹捻了捻袍子的袖口布料,“料子有点旧。穿着还行?”

未没答话,把袍子仔细叠好。非洛看着他的动作,转身从桌上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烤饼,掰开,把大的那块递过去。

“给。今天那家店排长队,低污染的。”

接下来的日子,未真的开始尝试学习木雕。他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边角料和一把小刀,笨拙地切削。手上添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进展缓慢,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远不如但那只灵动的小鸟。但他乐此不疲。雕刻时,需要全神贯注,心无杂念,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刀尖划过木头的触感,木屑的清香,逐渐成型的轮廓,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把那些失败的“作品”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没给但看。

他们之间的话语流淌得更加自然。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最沉重的部分,仿佛在这个每周两次、限时十点的秘密时空里,他们可以暂时抛开一切,只是两个可以互相靠近、互相取暖的普通人。

未的心情不错,就像连日的阴雨终于透出一线惨淡却真实的阳光。他自己或许并未明确察觉,但那层惯常笼罩在他眉宇间的、挥之不去的阴翳,确实淡了些许。非洛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走过去,肩膀轻轻撞了下未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

“走。”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由分说的笃定。

未侧过头看他。

“我知道有个地方,”非洛接着说,目光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教堂旁边有座旧塔楼,上面能看见运河。”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没别的事,就去那儿看看。”

理由本身像运河的水一样平铺直叙,缺乏吸引力。但未点了点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教堂旁那座灰白色的塔楼,它矗立在旧城区边缘,像一个沉默的瞭望者,目睹着脚下城市的疲惫与挣扎。未见过,却从未想过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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