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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间章2(第6页)

梦境的时间感是粘稠而拉长的。每一个步骤,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次呼吸的交替,每一次目光的游移与交汇,都被放大,被赋予超出其本身的重量。巷子里的昏暗成了最好的帷幕,将两人与外界隔绝,营造出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只存在于教学与微妙心绪流动中的小世界。

他的适应能力很强,最初的生疏很快被一种沉静的掌控感取代。这似乎让未也稍稍放松了一根无形的弦。

梦境在这里,与现实产生了微妙的分歧。他感觉有一丝如释重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动容。

未走后,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沉默的黑色方块。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模糊的、属于但的面容轮廓,和那标志性的雾蓝色发梢。他将其紧紧攥住,贴在心脏的位置。

未猛地惊醒。

是意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从深水底部骤然浮出水面,撞破了那层包裹着他的、属于但的感官薄膜。他躺在非洛宿舍临时地铺的被褥里,浑身是冰凉的虚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

窗外,天色仍是沉郁的墨蓝,离天亮似乎还有一段时间。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非洛在身旁的呼吸声。

未睁着眼,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刚刚发生过一般清晰、鲜活,带着但的感官所特有的、一种沉静而细腻的质地。

但是这绝对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夜晚。

怪异和烦躁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分不清。分不清这过于清晰的梦,究竟是灵魂残缺后混乱意识的又一次可怖造物,是那个该死的“灵魂场域”理论在睡眠中不受控制的诡异体现,还是……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也不愿去深究的、隐秘的连通?

如果是幻觉,为何细节如此真实,感受如此连贯,甚至补全了他现实中未曾留意的角落?如果是某种扭曲的“共鸣”或“信息接收”,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是这个场景?但那些心声是真的吗?还是又是他潜意识里荒谬的自我投射?

如果是幻觉,为何细节如此真实?如果是某种扭曲的共鸣,为何是这个时候?那些心声是真的吗?真的是他未自己潜意识里荒谬的自我投射吗?可他的潜意识早已被杀戮、生存和沉重的负罪感占据,哪里还有余裕编织如此如此具有生活质感的细腻念头?

他不是傻子。在经历了阁楼的混乱、跳河的重置、渊罗的质问和。eit的剖析之后,他对自己精神状态的异常已有清醒的认知。将Oral的理论和近期种种“分不清”的经历叠加,一个冰冷的结论浮出水面:大概率是真的。

但可能真是这么想的。只是从未像这次一样,细腻、完整、带着不容置疑的第一人称感官体验。

他知道但这样想,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它的存在,在此刻的推论下,几乎成了定论。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这难道不是他匮乏已久、甚至从未敢真正期待过的,来自爱慕之人的东西吗?

然而,这个念头尚未成形,一股更原始、更猛烈的恶心浪潮,便以碾压之势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

纯粹的、生理性的、伴随着胃部痉挛的恶心感,像地下污水般猛地窜了上来,冲垮了所有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逻辑推论。

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干呕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未猛地用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肋骨的剧痛和突如其来的眩晕踉跄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酸液涌上喉咙,带着梦境里那股冰冷的、属于但的触感残余,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感。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卫生间,动作狼狈不堪。推开虚掩的门,他扑到洗手池边干呕起来。其实吐不出什么,晚餐早已消化,只有一些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和鼻腔。他撑在池边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身体因为反胃的痉挛而不断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虚汗。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只有胃部抽搐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颅内回荡。

“唔……”他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泪被生理反应逼出了眼角。

“未?”隔壁房间传来非洛带着浓重睡意、瞬间转为警觉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怎么了?你没事吧?”

未无法回答。

非洛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卫生间门口,停住了,大概是在犹豫是否要进来。未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那带着关切和担忧的、熟悉的能量场。但他此刻无法面对,无法解释。他只能弓着背,在冰冷的瓷砖地和苍白灯光下,独自承受这阵由一场过于清晰的梦境引发的、席卷身心的风暴。

过了好一会儿,反胃的痉挛才渐渐平息。未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份从内而外的灼热与粘腻。未撑着洗手池边缘,慢慢直起身。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客厅里依旧昏暗,非洛缩在被子里,眼睛睁的圆圆的。

“你怎么了?”

未趴在洗手池边,勉强挤出声音:“……可能,吃坏东西了。”

非洛立马翻身下床,翻找起来。很快,他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和一杯水过来,把药片倒出来两粒,递到未手里。“给,治急性肠胃的。”

未接过来,手还有点抖,就着水把药吞了。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一点翻腾的感觉。非洛看着他苍白的脸,抓了抓头发:“你晚上吃啥了?算了,先躺着,要是还不行,天亮去医疗部看看。”

未点点头,被非洛半扶半架着弄回床上躺下。非洛给他拉了拉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了,没再睡,只是侧躺着,在昏暗里看着他。

药效似乎起了点作用,或者只是那阵剧烈的生理反应过去了。恶心感还悬在嗓子眼,像一大坨化不开的硬物。

但他真的不知道这恶心是从哪儿来的。

它好像就是冲着他自己来的。恶心这个总是弄糟一切、连自己脑子都控制不了的自己。或者,恶心这所有的一切。肮脏的加仑,虚伪的教会,残酷的任务,复杂的渊罗,捉摸不透的但,连同他自己这具伤痕累累、还得继续挣扎下去的躯体,还有那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轻松的潜入计划……所有这些烂事,拧成一股散发着怪味的粗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活着,怎么就是这么一摊甩不掉、又脏又粘的恶心事?

他找不到源头,只觉得一切连同自己,作为一个甩不脱的整体,真让人恶心。

非洛在旁边动了一下,低声问:“好点没?”

“……嗯。”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闭上了眼。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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