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花瓶,碎了就碎了,只要她们在一起。
她爱宁辞,纯粹,绝对,自私,独占。
“太咸了。。。。。。”她对着空气,哽咽着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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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第四次不着痕迹地瞥向腕表,今天她有些着急,顾栖悦微信里说有惊喜,让她早点回家。
李暮暮很久没和她同机组,从下飞机起就眼眶微红,强撑着专业笑容,摇摇欲坠的情绪感觉下一秒就要绷不住了。
机组一行人上了大巴车,暮色透过车窗,李暮暮独自坐在后排靠窗位置,低着头,瘦削肩膀耸动着,泪水颗颗砸在紧紧交握的手背。
宁辞穿过车厢,走到李暮暮身旁的空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暮色在她的制服袖口投下移动光斑。
“你介意我坐在这里么?”
李暮暮惊愕抬头,泪眼蒙眬中看清是宁辞,慌乱用手背擦脸,连忙点头:“可以的,宁机长。”
按照圈子里的潜规则,谁都知道,机长们通常更习惯坐在前排。
宁辞坐下,将纸巾又往前递了递,安静地等着。
沉默的包容太过温暖,李暮暮的委屈找到了出口,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我们前段时间去北京复训了…我那组抽的题是锂电池失火,机长还失能了…我们用专业姿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出来…结果广播又说双侧发动机失效,要紧急迫降…”
这不是就要紧急撤离嘛,重头戏了…宁辞安静听着,没打断。
“按照程序,客舱重新检查了一遍,为旅客指引路线最近出口,教他们防冲击姿势。”李暮暮吸了吸鼻子,“结果…结果左右两个门,左边有大火,右边是个塑料板,我就组织乘客换了个门…结果就挂了。”
“为什么?”宁辞温和问。
“考官说…左边有火右边又没有,换个门时间耽误了…”李暮暮擤了擤鼻子,“可是左边都起火了,右边肯定也很危险啊。。。”
“知道现代飞机为什么至少有两套液压系统吗?”宁辞看着窗外。
李暮暮愣住,下意识回答:“冗余设计。主系统失效时,备份系统可以接替工作。”
“人也需要冗余系统。”宁辞转回头,“当自我质疑时,有足够的自信储备;当外界否定时,有坚定的初心备份。很多时候,我们遇到的问题不是技术,而是关键时刻,选择依赖既定程序,还是相信自己的现场判断。”
过于依赖系统和盲目相信直觉都不可取,一切以实际情况为准。
“在当时的信息下,你认为换门更安全,我个人觉得,这个判断本身没有错。”
李暮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有些激动:“真的吗?宁机长你觉得我做得没问题吗?”
“嗯。”宁辞肯定点头,在这辆大巴上,她好像又充当了一程知心姐姐。
李暮暮再三确认宁辞不是为了安慰敷衍她给出的答案之后,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嗯!谢谢宁机长!”
“好啦,已经下班了,放轻松。”宁辞笑了笑。
“嗯!我不会被轻易打倒的!我…我面试的那次,426个人呢,最后就留下来20多个,我多不容易啊我!”她给自己打气。
说起来挺不公平的,机长积累时长,职业生命很长,空乘人员最后都会另谋出路。
乘务员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尤其是在处理各式各样旅客需求的时候。空乘们经常开玩笑说“上辈子嚣张跋扈,这辈子空中乘务”。
宁辞靠着座椅再一次看向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