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优从奥兰多回来,家里已经没有她不想见到的人了。
这几天,她去环球影城给自己放了假,过了生日,即使刺激的项目不能玩,她一个人吃吃喝喝走走看看也玩得很开心。她和喷火龙合了照,沉浸式体验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尝了小黄人冰棍儿,买了一些纪念品。
她给宋璇久买了个海绵宝宝,又选了三只海德薇,一个留给自己,一个给祝开心,一个给小无忧。
去的时候是空手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拖了个大大的行李箱。宋优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沙发上,久违地想起了自己在京市的游乐园。
也不知道那个游乐园现在怎么样了。
宋家倒了,宋璇久的身份也注销了,游乐园应该也废弃了。
她原本一点都不喜欢那个游乐园,拥有的时候从未在意,真的失去了之后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人果然都很贱。
她翻了个身起来,去厨房找水喝,却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冰箱里的蔬菜水果尽快吃起来,容易坏。”
这是祝灵毓的字。
宋优很熟悉这个字迹,最早最早的时候,早到她还没有去北城,她在书架下找到祝灵毓的笔记本,本子里记录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想法,都是这个字迹。
祝灵毓什么都记,有鸡蛋布丁的制作方法,有电影观后感,有对学校课程安排的吐槽,有购物计划,有日常生活感想,有小诗,有一些漂亮的词汇,有喜欢的歌,什么都有。
祝灵毓从19到20岁写下的所有想法和生命状态,宋优全都知道。
她那时还以为祝灵毓是自己的妈妈,她一字一句地解读她、了解她,鼓起勇气去陌生的北城见她,最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来。
宋优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水果、蔬菜、还有果汁、牛奶,以及一款她很爱吃的青提奶酪。
真烦。
谁让你给我买这些的。
她负气地关上冰箱,想用杯子接点纯净水喝掉,却发现原本应该放在老地方的马克杯消失了。
真烦。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我东西在哪里原本都很好找,你自作主张给我收拾了以后我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我是不会感激你的,就知道给我制造麻烦。
实在找不到杯子,她只好靠近水龙头,拧开,张开嘴,歪着脑袋给自己接水喝。
喝饱了水,她又打开冰箱,拿出一个三明治,嗖得一下丢在餐桌上,三明治在桌面上砸了一下,碰到了一个盒子。
这是哪儿来的?不要的东西又留在我家了?
宋优走上前,打开了盒子。
一支淡绿色的琉璃玫瑰躺在盒子里,许多细节都做得不好,略显粗糙。
她拿起玫瑰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了盒子里。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祝灵毓有想过要不要好好给小孩儿写一封道歉信,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够有诚意,写信这种事只对书写者有好处,书写者本人倒是自作多情抒发了一通感想,把话写出来就舒服了,很容易释怀,但收到信的人却要被迫接受这些歉意和心意,其实并不公平。
她一定要当面和小孩儿道歉,无论小孩儿对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认,因此,千言万语暂时汇成一句对不起。
宋优把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桌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