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大娘有一个人要负责整个染坊的吃食,为何不多聘一个婆子帮她。”
嘉宁想着自己已经开口,允许沫沫学刺绣,厨房里面的活孙大娘一定不会再让她帮忙,不如再找个人帮她,以防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耽误大家吃饭。
‘‘先前是两个人,只是那个婆子也是带着个孩子,小男孩远不如沫沫听话懂事。小男孩也多有不便,好几次进姑娘们的屋子里。索性我就将他们赶了出去,孙大娘为了多挣些银两,一个人就将厨房里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下来。”
嘉宁点点头,“这件事情日后再说吧,等生意在好些的时候,我们收一批学徒。”
“嗯。”香云脑中快速过一遍所需要准备的一切:“就在绣娘住处的旁边再建一间小屋,学徒的住处与学习的绣房就在一间院子。到时候吃饭的人多了,就再聘一个婆子做饭。”
说着话,就到了城门,有官差查人,马车暂时停了下来。嘉宁掀开帘子一角,人来人往,流民与与之前相比少了许多,还有不少乞丐也要出去城。
“真奇怪,城外有什么好的,这一个个的流民乞丐都往外跑。”
挎着刀的官差来回踱步,打量着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乞丐。
“嗨,城外不知道哪来的大善人在破庙里施粥呢。”
另一个官差回答,“等明个去不当班了,领你去瞧瞧。”
“我去那破地方干嘛?”
“要不我说那是大善人,施的都是白乎乎的大米,还有菜,吃的不比我们差。”
“是吗?臭乞丐也真是有福了遇见这么个大傻子,等我让婆娘拿着碗去领点。”
此刻大傻子本傻正坐在马车里缓缓经过他们身边,嘉宁面色不好看,心下思索以后施粥要提高门槛,降低质量。
锦衣华服穿戴整齐的不施,衣着干净面色红润的不施,非要那衣不蔽体满身污垢的才行。
转念一想,人活着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口吃食吗?她身为郡主,衣食皆是百姓供养,她想起岳淑华的话,她安身立命之本不就是国泰民安的临月国吗。不过是一碗白粥,拿了就拿了吧。
小婉和香云也要有点尴尬,两个人低下头,时不时瞟一眼嘉宁的面色,瞧她面色由尴尬转气愤最后化作一切看淡的释然,轻轻地叹口气。
“宁公子,要不明日停了施粥。”香云小心开口,嘉宁在布坊开业的时候就说过每日都要拿出一定的营业额接济流民乞丐,美名没有落下反而被人当面叫傻子,宁公子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吧。
“不,明天再多加一袋米,再做些面食。”
小婉骄傲地挺直腰杆,还是她家郡主格局大,可是一想到嘉宁从府里拿了一箱子的银票快要见了底,小婉心痛地捶胸,她有必要提醒嘉宁节俭一下。
不如她也拿个碗去领白粥算了。
马车走远,城门下,一个拄着棍子佝偻着腰的老人牵着一个小娃娃的手,衣服上打着布丁却难得干净,两个人迈着小步子向着城门外走去。
官差打了个招呼:“刘老爹,你老怎么也出城了。”
刘老爹讨好地笑着,稀疏的白须间露出一口黄牙:“外面有善人施粥,我领着孙子去讨口吃的。”
揽过小孩的肩头,“叫人。这孩子见人也不打个招呼。”
官差提了提裤子,故意大声地说:“没事,小孩都这样。您老快去吧,别回不来啊。”向前迈了一步,凑到老头耳旁小声说:“您老要是回来晚了,轻轻敲敲门,我在这多等你一会给你开门。可别让别人瞧见了。”
老头感恩戴德般赶紧道谢,领着小孙子尽他最大的力气迈着步子快些走。“还是好人多啊。”
“爷爷,你说你今天还能有肉吗?昨天的肥肉真香,我还没有吃够呢。”小孙子脸上的期望难以掩藏,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睿儿,你要记住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对你好。就像这位施粥的善人一样,昨日里有肉那是善人发善心,你也要感念人家的恩德。今日若是人家不给你肉吃,你也不能动坏心思去恨人家怨人家,依旧要记得感谢人家给你的一碗白粥,记住了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人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
刘老爹的儿子原也是守城门的官差,意外丧命独留下他与小孙子相依为命,虽有一处落脚的房子,刘老爹毕竟是上了年纪没有挣钱的能力,两个人时常食不果腹。
世上与他们这样为生活所困的人不在少数,比乞丐好一点却依旧生活苦难,嘉宁的善举无疑是帮了他们许多。
“爷爷,今天还有肉呢,你瞧。”小孙子夹起一片厚厚的肉片举到刘老爹眼前,肥肉在夕阳下泛着光泽让人看了忍不住咽口水。
“吃吧吃吧,别忘了爷爷和你说的话。”刘老爹慈爱地笑着摸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