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包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们不睡吗?”江澜终是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我过会就睡了。”季桐还在收拾行李。
谢纾依旧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那个憋屈的姿势。
室内安静得过分。
也诡异得过分。
“真想去阿镜那边啊……”江澜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语气里满是对隔壁的向往。
季桐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她轻轻睨了江澜一眼,起身把灯关了。
“睡了。”她淡声道。
蒙古包内暗下去,只剩下手机微弱的亮光,可怜兮兮地映在谢纾脸上。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峰,在光影中绷得更紧了。
“纾纾啊……”江澜又在黑暗里幽幽开口,“熬夜容易秃头的。”
“啪——”
谢纾的手机屏幕应声而灭。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谢纾也钻进被子里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节目组安排的骑马日。
众人草草用过早餐,通过抽签分好了工:池镜流和江澜留下整理营地,三个年轻人去市场采购肉菜,姚望舒则和季桐去更远的牧民集市采购当地特色食材。
草场辽阔,天高地远,马群悠闲地踏着草浪,嘴里嚼着草料。
季桐一眼就看见了谢纾,她已经上了马,正俯身调整缰绳,黑色的骏马在她身下显得异常温驯。
季桐是懂马术的,是早年拍古装戏打下的底子,姿态也能称得上利落漂亮。
只是她没料到谢纾竟也骑得这样好。此刻她单手控缰,脊背挺得笔直,身姿清逸,孤高出尘。
“纾纾,等等我!”池恩说着,动作娴熟地跨上马鞍,棕色骏马紧随其后。
任安心策马立于谢纾身侧,目光却直勾勾地望着季桐的方向,眼底闪着几分复杂。
姚望舒不会骑马。
所以只能由季桐载着她。
“麻烦你了,季桐。”姚望舒满眼歉意地望着她。
季桐将视线收回,翻身上马,随后伸手将姚望舒也拉了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两人一马缓缓步入草场。
任安心驱马来到她们跟前,笑容甜美:“季老师,麻烦您照顾姐姐了。”
季桐摇头,语气平淡道:“应该的。”
她下意识朝谢纾望去,却见那人突然双腿发力,策马跑了起来,黑衣黑马,在绿野上划出一道孤飒的风景线。
池恩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对着那道黑影喊道:“纾纾——等等我呀!”
任安心亦不再多言,策马追上。
转眼间,草原上就只剩下她与姚望舒了。
姚望舒察觉到她和谢纾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而后侧过身体,再次露出歉意的笑容:“麻烦你了,季桐。”
季桐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向那道已经跑远的身影。
风掠过耳畔,带来青草与尘土的气息,也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收紧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