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逼近,可她想得最多的,还是季桐。
她一定很着急吧?
会惊慌失措吗?会不顾一切地要来找她吗?想到这里,心脏泛起隐秘的刺痛。
她多想再见季桐一面,多想亲口告诉她:别自责了,我从未怪过你。
可她还是希望……季桐不要来找她。
她不要季桐再为她冒险。
她不要季桐有任何受伤的可能。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无人机在高空中盘旋,刺耳的嗡鸣声惊飞了草丛中的云雀,也惊动了潜藏在暗处的猎手。
地面上,十几名搜救队员手持对讲机,脚踩长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没膝的野草。
“谢纾——”
“谢老师——”
呼喊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草原上荡开。
季桐早就弃了马,此刻正跟着最前方的搜救小组,脚下是深草与碎石混杂的坡地,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从谢纾失踪到现在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她不敢想,这三个小时里,谢纾是否安全,有没有遭遇危险。
那匹惊马已经找到,此刻正被两名搜救队员牵在队伍后方。
马身没有明显伤痕,只有一处例外:在马臀后侧,有一块直径不足两厘米的深色焦痕,边缘的鬃毛蜷曲成炭黑色。
据搜救人员说,那是电击器留下的痕迹。
所以,谢纾的惊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有人要对谢纾下手。
搜救队已至,警察已在路上。季桐紧咬着下唇,她只希望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救,能给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臭虫,一点震慑。
她攀上一块地势稍高的土坡,视野豁然开阔。
远处,溪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在阳光下闪烁。溪水两岸,草色深深。
再往远处,是一片起伏的矮丘地带,岩石嶙峋,灌木丛生。
若谢纾已察觉到危险,她一定会远离水源,那片矮丘,是最适合藏匿行踪的地方。
“陈导,我去那边看看!”她跳下土坡,往矮丘方向奔去。
“哎——季老师!”陈导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快,来两个人,跟上季老师!”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声震耳欲聋。她跑得胸口发疼,肺如火烧,却不敢停下脚步。
谢纾会在那里吗?
越过溪流,穿过矮丛,她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声响。像是某种动物在草丛中快速穿行的窸窣声,夹杂着低沉而凶狠的示威低吼。
心猛地一沉,季桐加快了脚步。
她拨开最后一丛高草,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谢纾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呼吸急促,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她的右手鲜血淋漓,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滑下,掌心仍死死握着一块沾满血迹的石头。
碎石和翻倒的草皮散落在她脚边,记录着刚刚发生的搏斗。一只杜宾犬躺在她左前方两米处,后腿抽搐着,颅骨凹陷,血肉模糊。
在她前方不远处,还有两只杜宾,一左一右,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像是随时要扑咬上去。
“阿纾!”
季桐目眦欲裂,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本能地冲上前去。
哪怕她帮不上什么忙,她也可以用自己去吸引恶犬的注意力,挡在谢纾身前,让她有一点点喘息之机。
一点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