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怜甚至能想象,那位是如何简单粗暴把军刀刺进它们金属般的躯壳,又如何决绝且强悍的推着刀锋,活生生把一头头猛兽撕裂成两半,赶在它们自愈前,不断循环往复,一路高歌猛进。
这远远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身体素质强度媲美传说中的龙类,怎么西区人又偷偷进化不告诉她们?
二人惊异敬畏的目光短暂交汇。
陈静拙率先开口:“游神对这栋大楼很熟悉,她一开始就找到了最快捷直达萧微楼层的‘通道’,只是进来时,恰逢人兽□□涌的高峰期,她应该经历了一场恶战,不过很显然,她没遇到什么棘手的阻碍。”
她也遭到了人兽潮的波及,万幸的是她的异能没有受到压制,但她的处境却有些糟糕狼狈,刚刚抓着裴雨怜的左臂,被利爪切开几道露骨的血痕,现在仍在往外淌着血。
原本板正冷冽的作战服,现如今八面漏风,面罩也不知道遗落何处,几缕散乱的黑发,沾着血腥与汗液黏成一绺绺。
“从这抵达你刚刚那一层,应该只需要几秒,凭借她雷厉风行的暴力手段,最多半小时,按理说,她会比你更快找到萧微。”陈静拙也是误打误撞被逼到这个缺口,后知后觉发现那群人兽不会巡视这里,也许是敬畏也许是厌恶,总之,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陈静拙阐述着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以,你们经历的一切事,其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萧微也就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太多信息一时涌进裴雨怜的脑子里,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沉静严峻地凝视着深渊。
裴雨怜满腹疑惑,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情绪复杂的感慨:“游神这个人太可怕。”
“不着急,等你休息好,我们再出发。”游神轻轻摁着萧微手腕,淡漠的琥珀色眼瞳里泛起一丝温和,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好女友’形象。
萧微飞速眨眨眼,才从二人刚刚亲昵中缓过神,不知是药效,还是怎样,全身肌肤烫的吓人,被游神温凉指节一碰,她不仅不自然的挺了挺脊背,肌肤还倏地冒起一层细小的绒毛。
“我们……”萧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游神闻声,手中动作忽然一顿,面色认真地偏过脑袋,端凝着平日里烂话一堆、谁都敢嘴上两句、犯起浑还敢揪她领子的萧上校,此时,面前这张清秀柔弱面孔泛起绯色。
游神沉婉勾人的嗓音,跟着她重复:“嗯,我们。”
幼稚地想逗逗萧上校。
萧微果然羞赧之色愈加明显,耳后仿佛燃了起来,结结巴巴继续道:“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出去以后,能不能…暂时保密啊?”
游神嘴角漾起一丝笑意,继续解开身上作战服的暗扣,随手扔下那件破烂的作战服,紧接着,她撩起里搭的黑衣,萧微意识到她在干什么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她心慵意懒轻笑一声,听的人心痒让人浮想联翩,隐隐掺杂着蓄意引诱。
萧微喉咙微动,眼前人的背影只剩贴身的紧身衣物,她身量很高,身材比例更是完美,腿赶上萧微的命长,流畅曼妙的肌肉线条,纤细性感且不失力量堪比艺术品,肤白耀眼已是最不起眼的优点。
萧微一时看愣了忘记回答,再想撇过眼时,脑子里已经是挥之不去的绝妙背影。
游神利落穿好军校的备用作战服,好奇身后人怎么忽然没了声,一转头,萧微脑袋歪在另一侧,目光四处游离,脸红几欲滴血。
她没想到萧微在这一方面纯情到可爱,她收起逗弄她的心思,斟酌道:“按礼应该有个正式的仪式,确定我们的关系,今天有些唐突条件也有限,还希望微微你见谅。”
她进了半步,神色温柔,琥珀眼底含着情,新穿的作战服萦绕着矜贵冷冽雪松香,她浅吸一口气,十分认真询问道:“微微,请允许我站在你身边,成为你一生的伴侣,好么?”
萧微大惊。
不该是问她愿不愿意在一起吗?答不答应做她女朋友吗?怎么一上来就要站到她身边?她身边哪有人啊不随便站吗?‘一生的伴侣’好神圣的说法啊?她满脑子还是游神勾人的背影呢,好像有点亵渎……
萧微像被雪松香冲昏了脑袋,竟真不要脸的开始幻想这一生,她眼睫微垂,稍稍压下她忐忑又激荡的思绪,倏尔抬眸,一瞬不瞬地端凝着她:“游神,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黑曜石般的眼眸,敛起羞涩或笑意,此刻湿漉漉的。
她赶在盖棺定论前,诚实坦白道:“游神,一生太过冗长,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游神矜贵优越的面孔掠过一丝罕见的失落,一瞬而逝,她带着鼓励的口吻,眸光里盈满了坚定:“无论多冗长,我们一起慢慢来。”
游神没有恋爱经验,身边朋友又少,还都光棍一条事业心极重,何谈表白,她本来是准备请教学习一番,再精心准备一场仪式。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又近乎白纸一张,只清楚记得联邦法条上写着,同性伴侣合法登记时的誓词。
是的,游神去过联邦婚姻登记处,了解过相关程序,见证过她们宣誓。
联邦人理智克制,且十分看重忠诚这一品质,所以在誓词上的用词也颇为考究,并没有直白感性,让人一时头脑发热的大胆宣言,相反,誓词内敛苛刻,反复叩问确定彼此内心,更像是与伴侣签订终身永不相弃的神圣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