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我叫张小小,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张小小睁着好奇的眼睛左右看了看。
其中胆大一些的女孩儿率先开了口:“我……我叫陈桂花,是娘亲新取的名字。”
另一个怯怯的女孩小声开口:“我叫陈荷花……”
“你们的名字好好听呀!”张小小眼睛一亮,笑着就夸了一通。
“谢谢你……”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谢。
张小小从荷包里拿出沈容溪给她买的饴糖分给三人:“你们尝尝,这是我舅舅从镇上买来的糖,可甜了。”
陈桂花和陈荷花二人在得到母亲点头后才敢伸手去拿张小小递来的饴糖。
张小小见陈月留没拿,便垫脚将那颗饴糖往她嘴边凑了凑,“陈姨姨,你也尝一下。”
“好。”陈月留见状也不再推辞,一口便咬住了那颗递来的饴糖。
“甜不甜?”张小小仰着脖子看她。
“甜……”陈月留舌尖搅动饴糖,陌生的甜意在口腔里化开,她眼眶微微泛红,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点甜混着连日来的惶恐与委屈,让她忍不住鼻尖阵阵发酸。
“甜就好,舅舅说过了,以后的日子会像这糖一样,越来越甜的。”张小小笑着说出沈容溪说过的话,天真的话语温暖了陈月留的内心。
“好。”陈月留转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应下这个祝福。
时矫云从袖口中拿出沈容溪交给她的那封和离书,郑重地递给陈月留:“这封是刘二狗签署的和离书,从此以后,你们母女便与他再无任何关系了。”
陈月留颤抖着手接过那宛若千斤重的薄纸,她虽不识得多少字,但那血红手印下印着的“二”字却是看得真切。
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泪珠直直落在纸上,晕开一圈迷茫的苦涩与委屈。
“你不要怕,不要担心未来会过得如何,”时矫云靠近坐在床沿,双手握住陈月留的手,给她递去些许支持,“从此以后,你不用再祈求任何人的怜悯过活,你是你这个家庭的一家之主,你有一切管理家庭的权力,不必再担心有人会打你骂你了。”
陈月留抬眼看向时矫云,眼眸中似重新寻到了一个方向,“好,我听你的,我要让我女儿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忍冻挨饿的好日子!”
时矫云唇角带笑,温和地点了点头。
沈容溪将药熬好后,提着药罐和三只碗来到客房,将药液倒出后缓缓递了过去:“药熬好了,我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应当合适,趁热喝了吧。”
陈月留此刻已不再犹豫,捧着药碗便喝了下去。两小只见母亲喝了,自己也跟着喝,哪怕被那药的怪味冲得直皱眉头也不曾喊过一声。
沈容溪见她们对自己不再那么害怕后,松了一口气,笑着温声开口:“从明日开始,矫云会慢慢教你们识字,以及如何将棉花制成棉衣,待你们的伤势好些后,我会送你们去工坊居住,融入团队生活。”
“好。”陈月留点头应下,她不是什么好奇之人,对于吃住以外的事情,她一概不会多问。
李桐簪醒来时,已是深夜,时矫云守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指尖轻抵着眼角,支颅阖眸浅歇,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李桐簪见她这般为自己操劳,心中的酸涩翻涌更甚,竟生出了几分无颜面对她与沈容溪的想法。
泪水无声划过眼角,坠入枕间,冰凉的,又带着满心的苦涩。
时矫云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气息变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未散的疲倦,轻声唤道:“李姐姐,你醒了?”
“我……我无颜面对你们……”李桐簪听着她依旧温和的嗓音,再也忍不住,哭声阵阵,满心的愧疚与委屈尽数倾泻。
“李姐姐,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与无奈。”时矫云有些疲倦地低头捏了捏眉心,却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开口,“可你为何不在张家最初找你要银子时,便与我们说呢?”
“他们用张大哥留下的书威胁我……那时的耀祖也不如今日这般叛逆,反倒会乖巧地叫我娘亲,我以为……我以为他总归是念着母子情的。可谁曾想……这些竟都是他装出来的……”李桐簪声泪俱下,回想起张耀祖今日那番字字诛心的辱骂,心口的痛意更甚,几乎喘不过气。
“张大哥的所有书,沈大哥都已经帮你收集整理好了。”时矫云转头指了指桌角那摞叠得整整齐齐的书,轻声道,“凡是有字的,她都一一收回来了,半点没损。”
她说着上前拿过最上面一本,递到李桐簪面前。李桐簪愣愣地接过,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书皮,触到熟悉的字迹,眼眶瞬间泛红,忙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似抱着亡夫最后一点念想。时矫云看着她这模样,轻轻叹气:“至于张耀祖……沈大哥让我问问你的想法,你想亲自抚养他长大吗?还是说,你愿意让沈大哥来管教他。”
李桐簪抱着书,脑海中猛地闪过张耀祖恶狠狠咬住沈容溪手背、死活不肯松口的那一幕,瞬间沉默了。她清楚,若选前者,便是放任张耀祖继续伤害自己,更是对小小不公;可若选后者,她又怕沈容溪会因今日的事狠心待他,那是张大哥唯一的血脉,若是断了,她死后,又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