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光是买柴,就花了这么些银子?”刘志皱着眉,指尖在账册那串扎眼的数字上轻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抬眼看向身前负责采买的伙计。
伙计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可不是嘛!眼下天寒,取暖要烧柴,后厨一日三餐更离不了,偏那镇上的财主把周边山林都圈了,不许旁人乱砍,咱们只能去十几里外的山坳挑柴,贩子们趁机抬价,我也没法子啊。”
刘志听罢,将账册重重合上,纸页相擦发出一声轻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捏着银锭数得分明,递到伙计面前:“这次的账先结你,我去沈大哥家里一趟,把这事说清楚。”
“好嘞,多谢刘管事。”伙计接过银子,指尖捻着银锭反复核对,躬身退了下去。
刘志将账本捏紧,快步朝着沈容溪家走去,在门口候到她下课之后才敢敲门示意她出来。
“沈大哥,”见沈容溪出来,刘志才迈步上前,双手将账册奉上,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挠了挠后脑勺道,“这是近几日的采买账目,其他物件虽涨了几文,都还在情理之中,唯有这柴火……”他顿了顿,生怕被误会,“一日一个价,今日竟要五十文一小捆,我怕您疑心底下人克扣,便赶紧来跟您说明情况。”
沈容溪眉峰微挑,接过账册递给身侧的系统107扫描,待得到数据无误的反馈后,指尖在账册上轻敲,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五十文一捆柴,这帮人倒敢狮子大开口。”
“小的问过几回,都说是财主垄断了山林,贩子们坐地起价。”刘志低着头,语气无奈。
“无妨,不怪你,这事我自有法子。”沈容溪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账册递还,“先去忙吧,不必为此事担心,约莫两日后我就能想出法子来。”
刘志松了一口气,点头退下了。
沈容溪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蜂窝煤要抓紧时间使用起来了。
晌午吃饭时,沈容溪便对着一碟小菜出神,脑中反复琢磨煤炉的做法。那带烟囱的回风炉虽好用,却费工费料,眼下急着解燃眉之急,不如先做简易的蜂窝煤炉,能满足后厨做饭便好。
用过饭,趁着午休的间隙,她唤出107核对数据,在草纸上画好了炉体的草图,线条简洁,标注清了炉膛、炉箅的尺寸。待到下午的课业,她将草图分发给堂下的女徒们,指尖敲了敲桌面,吸引众人的注意。
“今日我们不上识字课,我教你们如何动手做出一个炉子,锻炼一下你们动手能力,如何?”沈容溪举着手上的草图,笑意盈盈地看着堂下大大小小的女孩们。
“好啊!”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何春花眼睛一亮,率先拍着桌子应声,瞬间驱散了满室的困意。
与她同桌的张小小眨了眨眼,抬手拽了拽沈容溪的衣角,小声提问:“老师,做这灶炉,有什么用处呀?”
沈容溪见堂下多半女孩都面露疑惑,便笑着解释:“我师门有一秘法,能化解原煤之毒,炼出一种新的燃石,我已将其制出,只是这燃石需配专属的灶炉才能使用,便是你们手中草图上的样子。”
“先生是说,有了这燃石和灶炉,便能替代柴火、木炭取暖做饭了?”华晴眸光一亮,起身躬身提问,一语道破关键。
“正是。”沈容溪眼中满是赞许,对着华晴点了点头,“我师门将这燃石取名‘蜂窝煤’,若能推广开来,往后便不用再为柴薪发愁,也能省下不少山林木柴。”
“那……那山上的树,就不会被砍得光秃秃的了。”陈桂花捏着衣角,小声开口。
“说得对,”沈容溪心中欣慰,看着堂下女孩们眼中映着的光亮,扬声问道,“你们可愿随我,亲手做一款属于自己的灶炉?”
“愿意!”何春花率先蹦起来,抬手举得高高的。
姜紫鸢牵着华晴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我也愿意!”
张小小也踮着脚,用力点头,连几个年纪小的女徒,也在堂下小声应和。
“好,那便备料去。”沈容溪乐呵呵地分配任务,大些的女孩拿锄头、麻袋,小些的分了小竹篮
沈容溪将翠花牵出套上板车,而后在板车上放上工具,再将几名不到十岁的小孩安稳放在车上坐着。带着一群学生往不远处的山脚走去,年年岁岁跟在两边,兴奋地来回跑动。
等到了山脚,沈容溪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定了安全区域,让年纪小的学生们在圈内挖浅土,装进竹篮里运到板车上,叮嘱道:“只挖表层的软黄泥,莫要往深了去,也别乱跑。”
待她们应下后,沈容溪又让年年岁岁守着她们,这才安心带着何春花、华晴等大些的学生,去挖深层的胶黄泥,装进麻袋里。在挖的过程中,她发现何春花的力气极大,原本要两人才能抬得动的一袋泥,在她那里一只手便能拎起两袋。
沈容溪见何春花那股活力满满的模样,与在课堂上昏昏欲睡的状态完全不同,心下一笑便知这个学生该怎么练了。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要挖的黄泥已尽数备齐,板车旁的麻袋竹篮堆得整整齐齐,一众女孩脸上都沾了或多或少的泥渍,花猫似的,瞧着格外有趣。
“哈哈哈,紫鸢你快看你脸,”何春花直起腰,指着姜紫鸢笑弯了眼,“怎的把自己抹得跟刚从泥塘里滚过似的?”
“嗯?”姜紫鸢先是一愣,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颊,反倒将手上的泥又涂了几道,活脱脱画了个花脸。她瞥见何春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时鼓着腮帮瞪圆了眼,叉着腰反驳:“哼,你也好不到哪去,满脸泥道子,像只小花猫。”
“我这叫好看,比你强多了,略略略……”何春花冲着她扮了个鬼脸,眉眼弯得狡黠。话音刚落,便见华晴缓步走过来,温柔地牵过姜紫鸢的手,抬手用袖口干净的内侧,轻轻替她拭去脸颊和额角的泥渍,动作轻缓得很。
姜紫鸢仰着脸任她擦拭,余光还得意地斜睨着何春花,眼里的小骄傲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