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都穿戴好衣物后,沈容溪将幻视技能一收,便抬脚朝门口走去,让小二上楼将昨日洗浴的水倒掉,重新打了热水上来洗漱。
早饭时分,艾里斯竟破天荒应下了时矫云的邀约,几人头一回同坐一桌用饭。石榴与阿枫虽对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子满心好奇,却也懂事地闭口不问来历。
因常年被囚,艾里斯早已生疏了筷子用法。她指尖笨拙地捏着木筷,眉头微蹙,几番尝试都没能夹起食物,神色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沈容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吩咐小二取来一柄银叉,轻轻推到她面前。艾里斯颔首接过,抬眼望向沈容溪,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却真切的谢意。
饭后,沈容溪将一瓶生血丹交给时矫云,叮嘱她转交艾里斯,自己便动身前往孟临风家中。她打算亲自学习雕刻,为时矫云刻一枚属于她的印章。
时矫云拿着药走进艾里斯房间,简单说明生血丹的效用,随即先倒出一颗当众服下,才将药瓶递过去:“每日两粒,早晚各一服。我在隔壁,有事随时找我。”
“好。”艾里斯见她先行服药示诚,眸光微动,坦然接过药瓶倒出一颗吞下,轻轻点了点头。
石榴和阿枫在房中温习时矫云教过的功课,只是孩童手小,握着成人用的毛笔格外吃力。两个孩子蹙着眉、抿紧嘴,死死攥住笔杆,小手微微发颤,落在纸上的字迹也歪歪扭扭,很是勉强。
时矫云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俩小家伙苦大仇深的模样,眉间微蹙。走近一看,她便知是毛笔不合手。当即唤来小二,递上三十两银子,嘱他去挑两柄上好的儿童专用毛笔,又另给五两当作辛苦费。
新笔送到后,时矫云便弯腰靠近,一点点教她们握笔、运笔、控腕,耐心细致,一如当初教导张小小时那般。
另一边,沈容溪和107兑换了雕刻天赋后,提着厚礼便往琉玉阁走去。进门后先与陈岚、孟临风二人温和寒暄几句,才郑重开口:“孟老,晚辈想亲手为内人刻一枚印章,恳请您在旁指点一二。”
“哦?”孟临风闻言,眸中当即掠过一抹讶异,抬眼看向沈容溪,“你要亲手为你夫人篆刻印章?古往今来,除却皇室女眷,世间可无女子佩印的先例啊。”
沈容溪神色微正,恭敬躬身一礼,沉声开口:“敢问孟老,律法之中,可有女子不得刻印之条?”
“并无。”孟临风笑着摇头,抬手轻捋颔下长须,“只是世间从无此例罢了。但若是你,老夫倒是愿为你开这一回先例,亲授你篆刻之术。”
“多谢孟老。”沈容溪闻言,再度敛衽一礼。
孟临风含笑将她扶起,亲自引着她往藏玉房而去,任她自行挑选玉料。
沈容溪目光缓缓扫过案上琳琅玉材,最终凝落在一块冰晶蓝玉之上,眸间微亮。
她不自觉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孟老,不知此玉,唤作何名?”
孟临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间笑意更甚。
“你倒好眼光。”孟临风抚须笑道,“此乃老夫自波斯族寻得的灵渊髓,莫说别处,单这枫落城内,仅此一块。既然你相中了它,那便将它赠予你了。”
“多谢孟老!”沈容溪语气真挚,再度郑重向孟临风行了一礼。
孟临风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将她扶起,又吩咐陈岚将灵渊髓取来,随即带着沈容溪步入雕刻间。
用具准备完毕之后,孟临风将雕刻工具的使用方法和要点仔细传授后,先让沈容溪拿最普通的玉料试手,待她熟练了,才将材料换成灵渊髓。
沈容溪握着工具神色凝重,时矫云的名字在她脑中已然反复演练过无数遍,她将杂念清除,稳稳拿起工具,开始在裁好的灵渊髓上落下第一笔。
日头西斜,漫天粉霞染透天际。沈容溪落下最后一刀,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望着手中印章,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终是成了,不枉毁了数块试手料子。”
陈岚一直在旁静静相候,见她终于得偿所愿,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行至沈容溪身前,温声开口:“沈公子,今夜留下来吃晚饭吧。”
沈容溪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陈大哥,我想即刻便将此印章交于我夫人,故今夜恐怕不能与你们共进晚宴了,还望见谅。”
陈岚含笑点头,深知这份急于向心爱之人示物的心情,便不再挽留。
“好,那我便不强留了,改日再聚。”
“多谢陈大哥。”沈容溪小心翼翼将印章揣入怀中,心念微动,便将它妥帖收进空间。她又看向一旁刻坏的灵渊髓废料,轻声询问陈岚可否一并带走。
陈岚笑着应下,沈容溪也不再推辞,将那些刻过字迹的灵渊髓尽数收入袖中。
她走到院中与孟临风辞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即快步登上马车,轻声嘱咐车夫往楼外楼赶去。
待沈容溪赶回楼外楼时,店小二刚将菜肴布好,回身走到客厅时便见她风尘仆仆地归来,连忙笑着引她入内。
沈容溪在院内净手,而后急匆匆跑至房间外,立于门口,轻轻拍去衣上沾染的玉屑尘灰,又仔细理了理衣襟发冠,确认仪容齐整无误,才抬步朝房间走去。
屋内,时矫云刚准备夹菜,抬眼便瞧见沈容溪立在门口,眉眼带笑,一副痴痴的模样。她心底暗觉这人着实有些呆气,却也柔了神色,搁箸抬手轻唤:“快来,准备用饭了。”
“好。”沈容溪轻声应着,在时矫云身侧坐下,望着桌上早已备好的碗筷,心头暖意缓缓漾开,轻声问道:“是特意给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