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将破,守城已是死路。
绝境之中,唯一生机,在于将战火烧向敌人混乱的怀抱——
以攻代守,用最疯狂的姿态,抢夺最后的时间!
“巴图鲁!”她嘶声高喊,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炸出,“带上两百人,上马!开门!逆冲其攻城部队侧翼!”
巴图鲁在门洞内猛地抬头,满脸震骇。
苏云絮目光如炬,语速快得惊人,“敌后已乱,军心摇曳!趁其分神,冲散攻城阵型即可,绝不可恋战!一击即走,听到号角立即回撤!萨仁会在门后接应!”
她看向萨仁:“组织死士持火油巨木于门后,骑兵一回,立即封门!若敌军趁势涌入……便焚门死守,寸步不退!”
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
开城逆冲,若不能震慑敌军、若骑兵不能及时撤回、若城门失守……便是万劫不复。
巴图鲁眼中骇色褪去,转而爆出孤狼般的悍厉:“末将领命!”
“萨仁!城头交给你!收缩防线,死守垛口!”
“是!”
苏云絮自己则扑向压力最大的一段城墙,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防线。
城门,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被从内部猛地拉开一道缝隙!
巴图鲁一马当先,率领挑选的两百名精悍骑兵,如同决堤的熔岩,从门缝中悍然冲出!
他们没有冲向敌军严整的中军,而是斜刺里狠狠撞向正因后方骚乱而心神不宁的攻城步兵侧翼!
铁蹄践踏,刀光如雪。疲惫且分神的狄戎步兵猝不及防,侧翼被这支亡命骑兵切入,阵型大乱!
城头压力骤然一轻。苏云絮趁机指挥守军,将几处登城狄戎兵奋力推下,夺回关键垛口。
战场形势,在这电光石火的逆冲中,出现了微妙的僵持。
乌维在中军,眼睁睁看着自己精锐前锋被一小股骑兵冲乱,而后方骚乱不仅未平,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甚至看到一名千夫长的旗帜在向后移动,目眦欲裂!
他知道,定是那赤狄山鬼在后方捅了致命一刀。
这骚乱如瘟疫,正在啃噬他本就松散的联军。
“大汗!是否先回军稳定后方?”将领急问。
乌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仿佛又遥远了的城墙,盯着城头那面赤狄莲花旗,以及旗下模糊纤细却屹立不倒的身影。
回军?功亏一篑!不回军?后方若崩,前线必溃。
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流进眼角,涩痛锥心。
时间,在血腥与焦臭的风中,仿佛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