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格巴图的寝殿出来,宣卿才长长舒了口气,只要他答应,敖敦那边不用想,学堂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心情舒畅,来到纯娘娘殿里蹭饭。
“想着你肯定吃腻了烤肉,做的都是些清淡的菜。”纯娘娘说,“你们去围猎这些时日,王宫里都冷清了不少。”
“我可住不惯那帐篷,不板正,还没以前出去玩住的小客栈舒服呢。”宣卿夹了一筷子菜,“去一趟感觉还晒黑了些。”
纯娘娘满目慈爱地打量,“哪里黑了,我看是更精神了,马步裙一穿,真有几分草原儿女的气质。”
宣卿一边吃,一边讲起围猎期间的趣事,逗得纯娘娘笑声不断。
吃饱了困意也就来了,到后面宣卿实在是说不动,连连打哈欠。
“瞧你困的,”纯娘娘道,“我看你们一早就回来了,又忙了一上午,吃完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虽然年轻,也别太耗神了。”
“这就要回去睡呢!”宣卿端碗喝下最后一口。
回到寝殿她就不行了,看着大床鬼哭狼嚎,踢飞靴子倒头就睡,衣服没换,床幔也顾不上拉。
“公主。。。公。。。”丹烟正在偏殿收拾东西,刚听说她回来,探了个头,“意料之中。”
这一觉睡得长长的、舒舒服服的,王帐也是帐篷,帐篷里的床和王宫里简直毫无可比性。
等宣卿再睁开眼,殿里的光线都有些昏黄了。她不想起来,抱着枕头侧过身,慵懒地喊了一声丹烟。
“公主醒了?”丹烟推门进来,“申时都过了好一会儿了,您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香。”
宣卿睁了条缝看她:“敖敦呢?回来了吗?”
丹烟捡回她的靴子摆好,又接过了都兰端进来的温水,“世子还在书房吧,没回来过。”
“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么?我亲自去看看他。”宣卿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迅速起身洗漱,换了条裙子坐在镜前。
办学堂不比药庭简单,虽不用养药材,人手却是大问题。
但她打算等省亲回来再考虑这些,目前最首要的就是选址和规制,图纸还一张都没画出来。。。宣卿叹了口气,她想找敖敦商量商量,毕竟他对苏日图州了如指掌。
“随便弄一下就好了,没多久又得睡觉。”宣卿说。
“是。”
路上她一直在心里盘算许多零碎的想法,可合并实现起来并不容易,如果能清楚地描述给敖敦,他说不定有办法解决。
宣卿老远就挥手要侍女们安静,不必行礼。她起了玩心,放轻脚步走到书房外,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敖敦!”宣卿突然探了个头吓唬他,得逞地笑,“吓到你了没?”
敖敦看着她摇了摇头,就像知道她会出现在那儿一样。他面前放了一本厚厚的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倒不像是平日里见过的兵书或者史册。
“你在看什么书?这么厚。”宣卿好奇地走过去,“还这么破,像什么武功秘籍似的。”
“差不多。”敖敦大大方方地立起书,封皮上是三个大字《养生方》。
“医书吗?”宣卿说,“又要学做菜,还是想学什么方子?不是要给我吧?我已经有药喝了哦,大巫医早上专门给我开的。”
“什么药?”敖敦问,“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他说是补药。”她绕过书案来到敖敦身边,俯身去看书的内容。
纸张有点发黄,看来并不是什么很广为流传的有拓印本的书籍。
“一曰气上面热,徐吻;二曰。。。曰。。。曰。。。”
密密麻麻的古文,乍一看还没看出什么名堂,可是宣卿没少读古书看故事,也是很有学问的,仔细一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个字也读不出来了。
这。。。这写的是什么?!
宣卿猛地直起身,红着脸伸出手,一时间又想不出来该捂敖敦的眼睛还是捂住书本内容,晃了半天还是按在了书上。
“你。。。你大白天的!在书房。。。你在看什么书啊!”她语无伦次,理解不了敖敦怎么端坐着镇定研读这种东西。
敖敦却没有一点窘迫,面上坦然,“这是古籍,我找了很久。”
他想抚平书页,手刚碰到宣卿的手,她就像触电一样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