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草毯被晒得暖烘烘的,苏日图州南门外,重甲的骑兵早就列队等候,战马不停甩动着尾巴打响鼻,中间有一辆极显目的大车。
“有必要这么浮夸么?”宣卿摸着下巴,抬头仔细观察马车。
她今日穿了身清爽的湖蓝色的裙子,配那支玉笛很合适,还特意戴上了遮阳的帷帽。
“不能让嫂嫂在南盛的家人觉得我们对你不好嘛!”桑伦珠跳过来,轻盈地踩着马车边缘借力腾空,弯腰挂在窗户上,把大包小包的零嘴往里塞,一边塞一边唠叨,“还是头回见午后出发的,听上去怪怪的,不太吉利呢。。。”
“。。。”宣卿心想肯定是因为敖敦知道她会赖床。
不过还有个原因是她顺便等了会儿人。
几天前。
“回南盛?”淮真按住琵琶弦,有些诧异地抬头。
“对呀,我最近太忙都忘记了,突然想起来你说过你是云州人,就问问你想不想回云州,回家看看?”宣卿坐在秋千上吃葡萄。
淮真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摇头说:“多谢公主好意,只是我在南盛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家了。”
“没事呀,去了新的地方就会认识新的人,有了重要的人,一个帐篷、一座草屋也是家,”宣卿荡了荡秋千,以为淮真只是近乡情怯,“毕竟除了同死,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一辈子,你总会认识新的人,一起走一段路,不要抗拒接触呀。不想试试么?”
淮真低着头。
“你的琵琶弹得这样好,还想继续弹的话,我有的是地方安顿你,说不定能遇到赏识你的人,成为很有名的琵琶大家!”宣卿还想鼓励鼓励她。
“很感激您的心意。。。”淮真还是摇头,“只是我觉得在您身边很好,想一直为您弹琵琶。”
“好吧。。。”宣卿点点头,“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但我们四日后启程,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随时来找我!”
那时候淮真没有说话,宣卿觉得她看上去很是犹豫,就在今日午膳后故意磨蹭,又多拖了半个时辰。
但淮真最终果然没来,宣卿想,她可能真的不想回南盛了。
“世子和世子妃放心吧,有那日都在,等你们回来的时候,苏日图州一根草都不会少。”宝迪拍着胸脯。
“真会说话!”桑伦珠回头怼她,“苏日图州有多少根草,你难道数过了么?”
“哎呀,你别挑刺了!”宝迪叉着腰,假装生气瞪她,“一定要在这里让大家看笑话嘛!”
宣卿习以为常地看着她俩笑,转头问:“拖雷不跟着一起么?有拖雷在总觉得会很放心!”
“我在你不放心么?”敖敦坐在马上淡淡地说。
他是黑金的衣服,岱钦被挂在追北侧面。本来这一身配起来很有气势,唯独上面那个粉兔子挂饰扎眼又奇怪。
“我可没说。”宣卿心想这人越来越难伺候,索性放下了帷帽的面纱挡挡。
那日都老实回答:“拖雷平日里很忙的,上次带他去南盛,主要是为了赢那场比武。”
还真坦诚,宣卿越想当日宫宴,越觉得自己被算计得还真惨。姜太公钓鱼都还得有个钩,而敖敦钓自己是不是也太轻松了?
“好了大哥,你们快出发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那日都提醒道。
敖敦点点头,从马上弯腰。
“咦?”宣卿还在笑着跟妹妹们挥手道别,突然腰间一紧,脚下一空,被敖敦单手拦腰拎到了马车前部的驭座上,车队同时开始缓缓行驶,她坐稳后抬头瞪了敖敦一眼。
“这床也太大了!”宣卿推开门看了一眼,“比我去年那辆车的还大。。。”
马车底部铺着厚实的羊绒毯子,靠里是一张够容纳双人的软榻,旁边固定了小矮几,摆好了茶具格子和书格,挨着旁边的橱柜,里面应该是常换的衣物,对面是桌椅。
“路途漫长,我偶尔累了也想休息休息,不行么?”敖敦笑道。
宣卿一脸怨念:“骗人,去年一路上可从没见过你宽衣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