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配我呀,”宣卿继续说,又看向星空,“我什么都要最好的,星星就也得是最亮的。”
“到时候指给你看。”敖敦说。
厚吕说他的命星是天狼,一颗主杀伐、战争的星星。
从灵岩峡回来很久后,他仍然分不清人们是因为烙印还是天狼讨厌自己。他在深冬里无数次登上最高的露台,抬头看那颗光芒锐利如剑的天狼星,他才懂了,如果说背上是后天打上的烙印,那这颗星就是天生的,在他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就被打上了。
所以敖敦不喜欢天狼星的,可是今天宣卿说她喜欢,很亮,很配她。
她肯定从哪里知道了,才这样准确地问起,就是想这样准确地告诉他。
她在用属于南盛人的很浪漫的方式表白,而那颗天狼他看了五个冬天,第一次听到这样让他开心的话。
“嗯!”宣卿点点头,拉了拉他的手,“在想什么?继续走吧!”
夜色已深了,堡垒周围的篝火也暗了,只剩点火光在水波中倒映着缓缓流淌。漆黑的草原一望无边,不仅空旷还有点吓人,虫鸣声此起彼伏。
“乌漆嘛黑的。。。”宣卿嘀咕着往敖敦身边靠了靠,抱着他的胳膊。
“还以为那个花环要送给我。”敖敦默默陪她走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说。
“不会吧?小女孩的醋你也要吃吗?”宣卿笑出了声,侧头看他,“我还不太会呢,明日再给你编个更大更丑的好啦!幼稚!”
“嘴上不饶人。”敖敦语气里也带上了调侃,“不然一直紧紧挽着我做什么?怕黑?”
宣卿脸一烫,但手上挽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不是也很喜欢嘛?不然你甩开我好了呀?我可没拦着你。”
“我不嘴硬,我受用得很。”敖敦也是坦荡,“刚刚和那小女孩说什么了?”
“我在给学堂招学生呢,”宣卿充满干劲,“让她到时候来苏日图州上学,学了本事,回来带领大家致富。我从前在南盛,只听说北陆草原上有骏马、有强兵,人们骁勇又善战。来了才知道,这儿和南盛一样,更多的是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建好学堂就更重要了!反正我有的是钱,我一直一直建,到时候草原上到处都是学堂,就和建都一样。”
她又一脸纠结,“敖敦,你说,等学堂真的办起来了,我要不要也去当个先生?有我在,肯定很多人都愿意送孩子来。可是我也没什么特别擅长的,琴棋书画都会一点,在这里又不实用。。。不行不行,我肯定起不来早课,总不能天天让那些充满期待的孩子们眼巴巴地等我睡饱了再来吧?”
敖敦喜欢听她碎碎念,忍不住低笑:“你是好心。要是传回建都,说宣卿长公主亲自去学堂教书,你哥哥可要觉得我亏待了你。”
“把我哥哥说得可真迂腐!”宣卿揪他的脸反驳,“他们也都是读过书的人,先贤书上说‘有教无类’,所有的学生既然是一样的,那先生就也是一样的,分什么身份高低?”
她说着又没了底气,“只是。。。我以前在建都好像真没学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难不成教他们玩乐?他们会把家产败光的。。。我都有些后悔了,其实我还挺想试试教书的,可惜有心无力。。。”
敖敦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松开了,身边突然一空。
“抱我!”宣卿拦在他面前站定,张开怀抱,仰着脸看他,语气娇蛮且理所当然。
“好。。。”敖敦有些纳闷,话题转变的毫无征兆。
但他听话照做,俯下身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摸她的头发,“这么突然,刚刚不还在说学堂大事?”
“不是。。。不是这个抱!”宣卿挣扎,“我是让你抱我回去,我走累了。”
“噢。”敖敦又老实放开她,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宣卿顺势搂上他的脖子,得意地晃了晃腿:“有现成的力气这么大的驸马在,傻子才自己走回去呢!”
敖敦抱着她往马车走去,闻言把她往上掂了些,凑在她耳边道:“说得对,给你骑一辈子都行。”
宣卿脸一下子全红了,心想他也没说那么明白,自己怎么就懂了,羞耻到说不出话,一上马车就钻进去把他拒之门外。
借着星光火光,车队再次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