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敖敦所赐,宣卿一觉睡到了午后。
皇帝几次三番遣人来问过,都以赶路太累需要休息搪塞过去了。敖敦倒是起得很早,在华阳宫里四处看看玩玩摸摸,好不快活。
“就给我吃这个?”宣卿坐在小桌前郁闷,“我被贬为庶民了?”
她面前只摆了两道菜一碗粥,怀疑自己变成了一只猪正被投喂猪糠。
“公主忘了?晚上有宴,您不得留留肚子?”丹烟解释。
宣卿是差点忘了,毕竟她带驸马回来,宴上都是皇亲国戚,必不会比去年的差。
“那也是。”她便凑合吃了。
暮色四合时,皇城里盏盏灯火次第亮起。
宣卿换了身深绿色的衣裳,将头发全部绾起,在眉心点了花钿,颇有几分出嫁之前的感觉。
敖敦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等她更衣打扮,在她出来时眼前一亮。
“好漂亮啊,卿卿。”
“去年在麟德殿也是这样想的?”
宣卿轻轻一抬手,他就懂事地牵住了。
“嗯嗯。”敖敦点头如捣蒜。
麟德殿的水上戏台被重修了,比原来更大更宽,殿内设了分餐的席位。
他们来的不算早,已经有不少人入座,敖敦都不太认识,偷偷观察着他们。
宣卿拉着他在皇帝尊位下第一个落座,在桌下摸他的手,笑眯眯地小声说:“今天也别紧张,都是家里人。有我在,他们没人敢为难你的。”
“我没紧张。”
“我跟你介绍介绍去年没来过的人。。。我看看,”宣卿拉着他的手,“坐咱们右边那个,嘴巴凸凸的,看到没?”
“嗯。”敖敦瞥了一眼。
那人穿绛紫色袍子,看着很年轻,歪在座椅上吃荔枝,表情随意如同在自己家里,旁边的太监满脸堆笑地讲些什么。
“那是我四哥,宣文,我跟你提过一次。”宣卿凑在他耳边说,“父皇给他起这个名字,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爱读书,天天游手好闲的,讲话难听不说,还喜欢捉弄别人,但不是真坏。”
宣文似乎察觉到,扭头看过来,对宣卿笑了笑,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敖敦,挑起眉,懒洋洋地抬了下手。
“我四哥对面的那位。。。”宣卿用眼神指了指那个穿亲王服制的年长宽厚的老头,“那是惠王叔,平日里喜欢养花养草,最怕麻烦,不理朝政琐事的。他府上有两个女儿,都可漂亮了,也有才华,不是我这种闹腾性子,去年差点就嫁给你了呢,可惜你缺点福气,没娶到绝世大美女。”
“胡说。”敖敦轻声反驳,“我最有福气。”
“好好。。。”宣卿笑了两声,在目光落到正对面时撇了撇嘴,“我们对面那个胖墩子是恒王叔,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话多,总喜欢挑哥哥的错处。我平日里不乐意和他说话,他女儿你也听过,就是怀熙。一会儿他要是挑你的毛病,你就别吭声,让我来应付他。”
恒亲王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知道了。”
“还有还有。。。”宣卿左顾右盼了半天,总算是面露欣喜,“来了来了!”
敖敦顺着宣卿看的方向,远远就看到一位锦衣华服的美人牵着个穿小红裙子的女娃娃款款走进来,她唇若点朱,风姿绰约,真能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小女娃娃走得不算稳,咧开嘴指着这边说话。
美人听了,抬起头看向这边,露出个美艳绝伦的笑容。
“贵妃娘娘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宣卿差点看痴了,咽了咽口水道,“她拉的是黛公主,我的侄女,黛公主以后也会像贵妃娘娘一样美吧。。。羡慕羡慕。”
敖敦想起来去年宫宴上,这几位有头有脸的嫔妃应该也是参与了的,但他当时看了比武,看了公主,没顾得上其他。
宣卿拉他迎上去,乱七八糟地行了个礼,就蹲下去扶住黛公主的腰,像玩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逗得黛公主咯咯直笑。
敖敦倒是老实地行了个标准的北陆礼。
“好黛儿,还认得姑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