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君见状,索性挺起胸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俩这事儿,本就差最后一撇了,你看枝枝都……”
话音未落,刘若君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整个人蔫了下去。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杜枝枝被公孙盛软禁的事就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杜芒许久没有见到杜枝枝,听到母亲的名字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要娘……”
见杜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纪月笙的心好像被人用力一揪。
她无奈地扭头看向刘若君,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却眉俯身将哭成泪人的杜芒抱进怀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放柔了声音安慰:“小芒芒乖,眼睛哭肿了,等你娘亲回来,都认不出了。”
“那……那我娘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杜芒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追问,眼里满是孩童最纯粹的期盼。
纪月笙下意识便想编一个谎言敷衍过去。毕竟杜芒年纪还小,过不了多久,便会将今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可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下。她太清楚,谎言就像是滚雪球,一旦开了头,日后便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小芒芒,你娘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就在纪月笙思索着该如何给孩子一个妥当的答复时,身旁的刘若君已经抢先一步,将那句苍白的安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纪无尘也拽了拽纪月笙的下裳,仰着脑袋,满脸认真地问:“小姨真的快回来了吗?”
闻言,纪月笙低头看向自己这个平日里调皮捣蛋,此刻却一脸郑重的大侄子,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终究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眼下除了用谎言暂时安抚住这两个满心期盼的孩子,他们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她抬起头,目光在众人神色凝重的脸上缓缓掠过,最终还是对着两个孩子撒了谎。
·
翌日午时,纪月笙与云临带着陈放的举报信,一同前往英宅。
再次来到英宅,纪月笙的心境不一样了,这一次,她有了绝对的把握。
英御史接过信,细细读完,眼神复杂至极,长叹一声,道:“若千澄没有嫁给陈县令,我定毫不犹豫地弹劾公孙夜,可如今……”
听着英御史语气中的为难,云临从衣袖中又抽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英御史疑惑地伸手去接,目光落在信封上。看到“英瑞姑姑亲启”这六个字时,她猛地抬头看向云临,眼中满是震惊。
云临缓缓开口:“陆千澄托我交给你的,她说,你看了这封信,便会明白她的心意,也会做出决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陆小姐说,陆万金写给你的那封信她看过。她知道你与她情同母女,定会因她的缘故犹豫不决,所以特意写了这封信。”
英御史颤抖着撕开信封的一头,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她脸上的犹豫和为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所畏惧的坚定。
待读完最后一字,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凛然的光芒:“纪少卿、云少卿,弹劾公孙夜之事,你们大可放心,交给我便是!你们做好万全准备,后日的朝会,必定比昨日更加凶险。”
看着英御史视死如归的神情,纪月笙的心猛地一缩。
她当然清楚,弹劾皇室宗亲,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反咬一口,届时,弹劾之人怕是会被当场拖出去杖毙。
英御史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却唯独担心连累亲人,这份胆识与情义令纪月笙动容。
而陆千澄与陈放之间的纠葛,她也听云临说了,就如云临一样,她昨日也为自己主观的妄断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