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乌云密布,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层层叠叠聚拢起来,其中凝聚着比昨日更浓烈的上古威压。
他为了解决骨人,阻止魔骨阵魔气扩散,拔掉的只是一片尾鳞,修为也只提升到了渡劫后期,不过这在昨日都已经受了两道雷劫全然掉落至凝体期。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的浓云,心想:今日怕是要受上四五道才肯罢休。
凝玉感受到雷劫在凝聚,也感受到谢寻钰这两日身受重伤,再加上捏碎龙鳞强制提升修为本就属于自毁行为,它剑身颤抖着挡在谢寻钰头顶的上空,为他布下一层灵力屏障。
“凝玉回来。”
上古雷劫下剑身会被劈碎的。
少年的声音冷中带着坚决,但凝玉第一次违背了他的命令,坚持护在他头顶。
雷云凝聚而成,随着一道雷光闪过,哗啦一声朝着谢寻钰的后背劈了下来。
凝玉替他挡住这一道雷劫,剑身嗡鸣颤抖,谢寻钰胸口处的窟窿还在不停往外流血,他咬着牙强制将凝玉给收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第二道雷劫轰然劈下,少年跪倒在地,长发凌乱披散,发带掉落在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可他不想倒在地上。
“钰儿,男子汉大丈夫,活得问心无愧,在认定的人或事上绝不能放手。”
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少年眉心凝着,黑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错,这雷劫本就劈的不对,他死也不会倒下去。
少年将凝玉揽过,支撑住自己的身子。
第三道雷劫愕然劈下,少年就要朝着前方的地上倒去,凝玉被他的身子压得朝前移了移,剑尖深入土中,强撑住了他。
而此刻少年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不楚。
他紧紧握着拳头,满手的血,也没有力气去赌注胸口处流血的大窟窿。
少年微微闭眼,口中喃喃道:“我没有错……”
“谢寻钰!”
在第四道雷劫劈下之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
翠青山下的一处无人的木屋中,传来轻微的响动。
破旧的木门漏着风,屋子的几处窗纸已经风化,内部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屋内顶部的木梁上挂满了蜘蛛网,一件带血的衣物被凌乱地堆在稻草铺就的地面上,破旧的屋中充满浓烈的药草味。
一五官清俊的少年背靠在身后的木柱之上,他长发披散下来,浑身都散出淡淡的寒气,少年脸色煞白,眉角紧紧压着,额头满是细密的冷汗。
他沾血的上衣已经被人脱下,露出原本劲瘦的身体,此刻胸口被长剑贯穿之处正在汩汩往出流着血。
一袭绿衣的少女颤抖着手,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将捣碎的药草轻轻朝着少年的伤口覆上,而后赶忙用纱布将伤口缠了起来。
四下静谧无声,屋外的风吹动破旧的窗纸,哗哗声响起,而蜡烛烛芯之火也因漏进屋子的风而微微晃动。
姑娘用火符烧了一些热水,踱步端到了少年身边。
她看着少年浑身的伤喉头上下滚动,眼神中满是怜惜。
沈念白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想着:谢寻钰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会儿不看着,就出来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命都没了。
可是此刻怜惜之意已经大过了嗔怒。
原本她不用瞬移符一个人回安南城需要一个时辰,加上瞬移符咒只需半个时辰,但她带的符咒已经所甚无几。而且谢寻钰伤势极重,心脉受损,等她悠哉悠哉带他回去,人怕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于是她想起了之前第一次从清明道观去安南城时,在路上瞧见了一处无人居住的破旧屋子,她便将人带了过去。
赶紧止血处理伤口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白将自己仅剩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全都给他喂了进去,过了半晌,少年煞白的脸色终于算是好了一些。
她撩起袖子,拿出一方丝帕,沾了温水将少年额上的冷汗擦干净,再将他身上的血渍给一点点清洗掉。
她将少年扶着坐起来,去看他后背上的伤,只见骨人留下的抓痕也全都裂开了,而她顺势用手去探查少年的经脉时,发现雷劫之下,少年的经脉早已变得七零八碎。
沈念白眼前模糊,她咬着牙重新为他背上的伤抹了药膏,往他的灵脉中注入自己微弱的灵力。
等做完这一系列的活后,她看着少年露在外面的身体,又瞧了瞧地上带血的白袍,沉眸从灵囊中拿出一件冬日自己的大氅替他盖上,这才依偎着少年身侧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