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意识到谢寻钰在做什么时,人傻了。
她愣在原地不敢乱动,全身僵硬成了木人。
“你这……你到底怎么了?”
少年的呼吸透过她薄薄的里衣渗入皮肤上,他微薄的唇瓣微启:“母后……孩儿真的好想你……”
谢寻钰虽然身体冰凉,但沈念白还是多长了个心眼,她抬起左手碰了碰少年的额头,倏而被烫了一下。
果然,此人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将她错认成娘亲了。
沈念白想将人给拉开,谁知少年的双手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绕到她的腰际,而后紧紧抱住了她,她单膝跪地的腿一软,和少年紧靠在一起,距离更近了些。
谢寻钰灼热滚烫的鼻息就这样贴在她胸前,沈念白感受到丝丝潮热之气,霎然间脸色通红,不知所措。
她嘴角微动,眉头轻轻蹙起,神色略显局促,按住少年的肩膀。
“你那个,这样……这样不行啊……”
谢寻钰紧紧抱着他,意识到她在推开他,便侧着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
“父王母后,你们为何要将钰儿独自留下?为何?”
吧嗒——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沈念白心空了一拍。
她垂眸,只见少年闭着双眸,白皙的脸上留下一行泪痕,她换了换半跪着的姿势,轻轻拉了拉少年抱着她的双臂。
“那个,钰儿乖,我来给你涂药好不好?你再这样下去,脑子怕都要烧糊涂了。”
怀中的少年嘴角微动,片刻后终于听话,他松了松抱着沈念白的手。
沈念白看他有些动容,继续柔声道:“钰儿背上的伤很严重,乖乖转过去,我给你涂药,听话。”
谢寻钰长睫微动,而后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离开她的胸膛,而后转过身子。
“真听话。”沈念白夸奖道。
她觉得视线有些暗,抬起手想点灯,谁知身前的人仿佛预料到她的动作般,一把握住了她抬起的手。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不要点灯……好不好……”
沈念白不想和一个受了重伤神志不清的人计较,于是收了手。
“好,不点灯。”那她只能靠摸来给他抹药了。
她弯下身将少年腰间的系带轻轻解开,却在将他衣物褪下时停住了手,她抿唇,视线落在身旁的木门上。
“那个,你自己脱。”
谢寻钰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沈念白凝眸,她瞧着少年脊背上那鲜血淋漓的伤痕,猜他回安南城就没有自己处理过,一直挨到了现在,也怪不得会发烧,神志不清。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而后闭上双眼,身子慢慢靠近少年,手指碰到少年脖颈间微凉的皮肤,顿了一下,而后赶忙将他的衣物脱了下去。
沈念白低着头从腰间灵囊中拿出一瓶药膏。
可恍惚抬眼,少年的后背就映入眼帘。
虽然屋内的光线很暗,但他劲瘦的腰身还是轮廓分明,少年背上的四道抓痕清晰入骨,看着都觉得疼,那是他为护她才被骨人抓伤的,沈念白心头不自觉酸酸的。
她准备给谢寻钰上药之时,离他近了几分。
而正是因为靠近,她才发现少年身上除了这几道骨人留下的爪痕,背上竟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一道又一道,交叠在皮肉上,明显就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的痕迹。
她眼神松动,眉头蹙了起来,抬手轻轻触到少年的鞭伤上。
“疼吗?”
少年的身子忽然一滞。
沈念白全然没有意识到少年的异常,还当他神志模糊是个孩童。
只见少年背着身,原本有些懵懂的双眸此刻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他方才陷入梦魇,好不容易压下身体的病灶,可垂眸间便瞧见自己已经褪下衣物,还将后背露给了旁人,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拳。
但他听到女子熟悉的声音时,那紧紧攥起来的拳头却不自觉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