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刚问出口,少年微微抬手,主动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念白垂眸瞧了眼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夜色已深,师姐怕是已经开始为师尊渡血了,我的血既然有此作用,为何不用呢?”
谢寻钰眸色笼霜,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才开口。
“你的血能湮灭魔气之事,不能外传。”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意味。
沈念白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如今魔气四溢,魔物泛滥,玄天阵又不堪重击,那魔域之中的嗜杀魔主随时可能会冲破大阵,而到那时,魔族被镇压百年的怒气将彻底爆发。
但如若让旁人知晓了她的血能够灭杀魔气,她又怎么可能会善终。
凌天宗直属仙界,而仙界的人修为皆在元婴之上,他们却独善其身,全都指着晏胥一人修补大阵,这才导致他被魔气重伤,如若他们在修补大阵时助师尊一臂之力,岂会有今日之事。
而如若那些人知晓她血液的特殊时,想要用她去对付魔物,群仙而至,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沈念白垂眸,忽然间有些纠结,不过那丝纠结之意在片刻间便消失了。
她要救人,师尊和师姐都要救。
“谢寻钰,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旁人不知,所以在救了师尊之后,我们便离开冠虚洞,就当我们从未去过,可好?”
她说了这话,谢寻钰紧锁的眉心才松了几分,他在仙界被关了近百年,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如果她的血真的如此有用,那么后果……他不敢去想。
瞧谢寻钰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凝重,沈念白晃了晃他拉着她袖子的手,纱衣葳蕤。
沈念白软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们悄悄的,让师姐也不知道,这样便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少年松目,这才点了点头。
沈念白弯唇,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崖底无风,夜深无人语,她离他很近很近。
她抬眸看着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而后走到他身前。
“谢寻钰,我们御剑上去吧。”
少女声音微软,轻柔又温热的呼吸散开,她双手绕过他的臂弯,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温度仿佛要透过衣物,直接赤。裸地印在少年的皮肤上,让他压抑许久的不堪心思全然泛滥而出。
少年呼吸乱了几分,他压了压眉角。
凝玉应召而出,停在两人身侧,沈念白闭着眼,她轻轻嗅着谢寻钰身上的淡淡冷香,仿佛云化成雨,微风拂面,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少年轻轻揽过她的腰身,而后携她立于剑上。
衣摆糅杂在一起,谢寻钰垂眸,视线停留在少女发上的蝶绒珠钗上,柔声道:“闭上眼睛。”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念白耳尖微痒,她乖乖听话,将脑袋深深埋入他怀中。
她不由得想着,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脚下微动,沈念白闭着眼睛,感受着耳边的淡淡风声,她环抱着少年腰身的手紧紧束缚一些,不一会儿两人便出了伏魔崖。
谢寻钰带着她一直御剑到了凌天宗的后山,才收了凝玉。
沈念白站稳,喉头微动,侧眸瞧了一眼少年,发现谢寻钰神色如常,神思便立马回归正经之事上。
果然,现在他们二人抱一抱竟然也成了平常事,沈念白内心腹诽。
眼前便是钟愿为师尊渡血的山洞冠虚洞,一处灵力大阵磅礴汹涌笼罩在山洞的四周,灵力含着几分肃杀戾气,是慕青衍为钟愿晏胥二人设下的大阵。
沈念白转眸对谢寻钰道:“慕师兄布下的阵法,得修为在金丹期的修士才能解开,还得你帮我一下。”
少年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将眼前的大阵破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二人相视,沈念白迈步先行从那处走了进去。
进入灵力大阵后,谢寻钰回身,将那处口子修补完整,便跟上了沈念白。
冠虚洞内寒气四溢,冷泉的温度更低,冻得沈念白打了个哆嗦,四周的洞壁之上水露结了冰,顶部的苍穹上吊着冰溜,越深入洞内,沈念白便看到冷泉池水逐渐变黑,越往里越浓。
洞内的光线昏暗,但依旧能视物,他们走在池水边缘,一路走进洞深处,沿着黑色池水晕开之地去看,在池水的中央瞧见了身穿白衣的二人。
钟愿和晏胥坐在玉台之上,眉与睫皆挂上了寒珠,脸色煞白,一处血液搭成的桥连在二人的手腕之上,钟愿薄唇苍白,呼吸孱弱,而另一边的青年手腕上的黑线逐渐褪去,右手指尖不停往外滴着黑色的血液。
正是晏胥的血染黑了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