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钰为人温厚,深默寡言,不怎么结交朋友,但是沈念白知晓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暗暗藏在心底,压抑着沉溺着,他不对人发脾气,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怎么可能随意宣泄心中的情绪。
“谢寻钰。”
沈念白唤他。
少年嗯了一声。
“以后你可以不用对我那么温柔,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知道吗?”
少年侧眸看她:“家人?”
沈念白对他弯着眼笑了笑:“对啊,家人,就像是你父王母后那样,有什么难过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负责安慰你。”
谢寻钰神色多了几分落寞,眼眸微沉。
只是……家人吗?
沈念白自然没有感受到谢寻钰这微妙的情绪,因为她被眼前一座庙堂吸引了视线。
他们两人一路朝城东而去,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已经走出去很远。
这座庙堂四角翘起,屋檐之上挂着风铃,夜风吹过,风铃声此起彼伏,因这座庙四周无人居住,冷风刮过风铃,铃声颤颤,反而让这庙宇多了几分诡异与阴沉。
沈念白松开谢寻钰的衣袖,挪着脚步靠近他,两人彻底挨在一起,她压着声音悄悄问道:“谢寻钰,你有没有听过十二生肖的故事?”
少年温声:“并未。”
沈念白轻咳一声,踮了踮脚尖半捂着嘴对谢寻钰讲:“要不我给你讲讲?”
“外面是何人?”
沈念白正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和谢寻钰讲明白生肖的故事,那庙堂之内传出来一个略微尖细的声音,她赶忙收了手,站好身子。
只见漆黑一片的庙堂之内忽然亮起了几盏莹绿色的光来,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幽暗鬼火,更显得漆黑庙宇鬼魅几分。
沈念白喉头动了动,她霎时脚步僵了。
这氛围,好像鬼屋啊……
死去的记忆又来攻击自己,沈念白想起了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大哥哥骗着去鬼屋里面,被那里面的鬼吓得哭了整整一个小时这才缓过来气。
身子又朝着谢寻钰靠近了些,她也不管两人之间尴尬的情况了,抬手就握住了谢寻钰的手,越握越紧。
少年眸子微动,呼吸凝滞稍许。
而就在这时,那庙宇的门忽然大开,一人身穿白袍之人脸色煞白站于门口,冷目长眉,眼下一大片乌青,唇毫无血色,满面森然鬼魅。
沈念白猛得一闭眼,这人真的满身的鬼气啊。
“二位新面孔,是来卖逐根草的吗?”
那人是个男子,声音却有些尖细,身材消瘦颀长,长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有些不太合身。
谢寻钰垂眸,他感受到沈念白手心微微出汗,知晓她在紧张,于是回握住她的手,沈念白这才努力睁开眼。
她道:“那个……我们不是来卖逐根草的,是来买的。”
那白袍男子拧了拧眉,神色诡异至极,身后莹绿色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显得他面容惊悚起来。
“买?”
似乎在思考这种行为,男子面容僵硬,眨了眨眼,而后机械地轻轻侧身,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那二位请进。”
沈念白侧眸瞧了眼谢寻钰,少年朝她颔首,握着她的手带她朝庙堂之内走去,她看着他,心中的惧怕居然也少了一些。
庙堂之内温度很冷,进了大门沈念白这才看清内部的模样,高大旷阔的穹顶让整个庙宇的内部更显阔达,而就在这大堂的两侧,竟然真的坐立着整整十二坐铜像。
正如那药堂的管家所说,这庙堂之中的铜像全都是动物为头,脖子之下皆是人身。
高大雄伟有两人之高,从前往后以鼠和牛为首,按照沈念白记忆中十二生肖的顺序依次排开。
这修仙世界还有十二生肖之说?
她这下真的有些不解起来,难不成是作者独特的设定?
沈念白说不准,她侧着脑袋将这十二坐铜像依次瞧了一遍,发现其雕琢手段十分精细,动物之首栩栩如生,与人身相接之处恍若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