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持剑,又一次朝着那所谓的天道而去,剑气凌然,谁知那东西虽然个头大,但依旧很灵敏,躲过好几道剑光,而且它仿佛所用的并非灵力,而是同她一般的独立于此方世界之外的力量。
于是两人颤抖数十招,只是沈念白对灵力掌握不熟练,被他那利爪狠狠拍到了肩膀,一时间血痕从她的衣中渗透出来,她脸颊都带着几分鲜血,显得她娇俏的脸破碎不堪。
长空之下,被灵力屏障护住的人们纷纷抬眸去看,只见一绿衣少女身姿渺小,却一人抵下了万千火石。
他们神色仰慕,满眼都是感激之意。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护住这方世界的灵力屏障居然裂开了缝隙,有坍塌碎裂的倾向,于是又一次担惊受怕起来,仿徨不已。
谢寻钰被护在屏障中,他方才喊沈念白,却并未瞧见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心中酸涩有之,但更多的是担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只是再普普通通不过的一对道侣,她逛街,他便跟着,她笑,他也开心,而不是如今这般,危险一次次来袭,他看着她受伤却无能为力。
少年白袍上满是血痕,面色煞白,心中懊悔与自恼充斥交杂,他微微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那根姻缘线依旧闪着淡淡的灵光,而在红线之下,隐藏的那颗红痣正在发烫。
“阿念,如果血契有用,我愿意替你去死。”
少年闭眸,幻化成白龙模样,白龙飞身而上,越过灵力屏障破碎之处,在那怪物利爪再次拍到沈念白身上之时,龙尾迎了上去,将少女护在身后。
“白龙?”
“你们一族八百年前与心核签订契约,以血脉供养,如今更是要叛出这方世界吗?”
那高兽怒目圆睁,双爪燃起熊熊烈火道。
沈念白:“什么契约?什么血脉供养?”
火兽:“八百年前就因为白龙一族用契约遮挡,这才扰乱法则判断,并未在心核弱小之时将其毁灭,而四百年前,四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又一次阻挡了法则的施行,如今心核已然成长,你这条仅剩的白龙还要再阻拦吗?”
谢寻钰的龙尾被火焰烫出血痕来,沈念白眼眸微动,握着玄羽的手一紧。
这下她才全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和谢寻钰之间能互相增长灵力,其实并非偶然,而是她体内有天道灵源的心核,而白龙一族曾经和心核签订过契约,以血脉供养,所以才会有他们的相遇相护相爱。
那火兽已然发怒,用尽全身的力量朝谢寻钰攻去,此间天道的力量,白龙一族如何抵挡。
谢寻钰被轰出去几十丈的距离,原身都快被打散了,龙鳞之上闪着血光。
沈念白眸间一冷,她抬起右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那里是修士凝出灵根之地,亦是如今天道灵源心核存在之地。
少女嘴角微微勾起,她双手晕出灵流,而后将那块银蓝色的心核给生生抽了出来。
心核本来与自己融为一体,剖离时更是泛起一股无法忍受之痛,她额间冒汗,整个人神经紧绷。
她咬着牙嗤道:“天道是吧?”
沈念白语气清冷,眉心中的九辦尾羽发出银光,只见她将那心核剖离后,于手中彻底捏碎。
“那你该是不知道炸药喂嘴的滋味。”
一时间,剧烈的灵流波动震天动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声音,鸟兽停步,人们瞳孔涣散,耳朵嗡鸣,记忆都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只见长空之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而后天空中爆出一朵绚烂的蓝色玫瑰来。
火石将熄,火兽被炸得残肢都四分五裂,灵流将残肢裹挟彻底轰碎成尘埃。
而失去心核的少女于长空中坠下,衣摆翩翩,如同绿蝶般簌簌起舞。
绿叶坠落,被满身伤痕的白龙接于身上。
谢寻钰虽然用血契受了沈念白被灵力爆炸反噬的所有伤痛,但是沈念白没了心核,又因为没有灵根彻底昏死了过去。
天空中的那朵银蓝色的玫瑰绚丽又夺目,却在不久后湮灭于虚无,破洞的天际重新变得清明起来,所有的生灵恢复了原样。
人们仿佛做了个梦似的,耳朵渐渐能听见声音了。
山石花鸟,草木鱼虫,都是曾经的模样。
仿佛只是天空中多了一朵蓝色的玫瑰,如同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好看是好看,但与自己无关。
而在仙界的一处角落里,白袍残破的少年双眼通红,抱着怀中的少女哑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