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微微压眉,原来她现在只是个虚影,这下更确定了她身处幻境之中。
沈念白瞧这男子的背影也十分相熟,直到他露出脸来,沈念白才了然,因为这人她真的见过,在天阳城,是那个眷烟楼的新任楼主,秦枯。
紫袍男子:“谢兄,话说你邀请我们二人赏百花,你家这灵犬似乎不太欢迎我啊,刚走到门口就朝着我狂吠起来,今日你当罚酒一杯。”
谢同光无奈笑笑:“我还以为寻兄要爽约了,你身为缉魔司司长,身兼数职,怎么逃出来赴约的?”
紫袍男子眉尾微挑道:“当然是沈天官帮我替了职啊,不是我说盛兄,你那魔域到底怎么个事,三天两头有大魔发疯,给本司长都快忙晕了。”
坐在秋千上的红袍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神色有些落寞:“本座也是用过很多种手段,可族人还是还是没办法恢复,只能再另想法子。”
谢同光轻呼一口气,他道:“两位仁兄,今日只顾赏花喝酒,不说烦心事。”
于是三人便于花丛长桌而坐,把酒言欢,好不逍遥。
那红袍男子提酒而饮,酒水从下颌滴落,几杯畅饮之下,他双颊微红,已带酒意:“我从小便在魔兽堆里摸爬滚打,父母皆死在魔兽肚里,从那时起,我便立誓,如若将来有出人头地能力出众的一日,我便要将魔域重新改出个新模样来。”
谢同光与他碰杯:“盛兄已然做的很好。”
谁知红袍男子凤眸浮上水光又灌了一口酒:“什么好,不好,自从三百年前天怒后,族人越发不受控制,那几位天官正算计着怎么把我们魔域彻底给封起来,大战真的就不可避免吗?”
谢同光听着眸子忽而黯淡几分。
红袍男子轻呼一口气道:“从我们相识共抵魔兽那时起,我便告诉你们我姓盛,但其实啊,我根本就没有姓也没有名,我骗你们的。”
紫袍男子瞧着他醉觞模样,轻笑一声:“干什么伤感起来了?堂堂魔主殿下,什么名什么姓的统统不重要,在仙界缉魔司时我唤寻崖子,而在人间浪荡时我又唤作秦枯,只是个称呼而已嘛,不用太在乎。”
红袍男子压眉瞅了他一眼,眼含嗔怒之色,而后拿着酒杯从桌前站起身来。
长风吹过,沈念白站在不远处瞧着花丛中的几人,眉心微动。
酒水洒过百花,蝶翼乱颤,群飞而起。
红袍男子身子微抖,酒杯敬天。
“谢兄,我瞧世间之人起名皆富有诗意,那从今日起,我便叫盛怀安怎么样。”
他晃着身子转过来,瞧着桌前的两人,而后推杯示意。
“盛怀安,心中念安,也祈愿我们魔族和仙人两族皆风调雨顺,盛世长安。”
话音刚落,秦枯忽而站起身来,与他手中酒杯相碰,发出铮然一声。
他高声道:“好啊,好名字,来喝酒!”
……
沈念白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凉的石床上,寒气丝丝缕缕包裹着她,然而她竟没有觉得冷寒。
少女的容颜在心核碎裂时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此刻,她琥珀色的双眸如同小猫的眼睛,精致又漂亮。
沈念白微微蹙了蹙眉,想从石床上坐起身来,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左手被人紧紧攥在手中。
沈念白侧眸,只见谢寻钰正握着她的左手,那根靛蓝色发带此时缠在她和他的手腕上,还被人绑了个结。
她正想开口去唤人,庆幸自己大难不死,谁知却瞧见了少年的异样。
谢寻钰长发皆白,身后白袍底下露出一条粗壮遒劲的龙尾来,而那龙尾盘旋缠绕至石床之上,周身散发着银白的灵光,龙鳞幽幽煞是好看。
他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身体中间,像是在护住珍宝一般,龙身之上微弱的灵流正在透过石床注入她体内。
暖意便由此而来。
沈念白沉眸感受片刻,却忽然间瞳孔微缩,被少年握住的手本能想抽回来。
因为,她感受到自己丹田内居然又有灵根了,而且伴随着灵根的滋养,她的修为也正在增长。
什么情况?
灵根早就没了,心核也早就碎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意识到石床之上的姑娘醒了,谢寻钰抬起了头,沈念白刚好懵懵的,她垂眸去瞧他,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连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沈念白看着少年,四周安静的吓人,在对视的瞬间,仿佛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