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谢寻钰阴沉站在原地,面色煞白,周身腾着前所未有的阴湿寒气,那寒气之中更带着隐藏不住的滔天杀意。
谢寻钰从未如此这般,沈念白心口隐隐作痛。
仙界牢狱,不死也蜕一层皮。
慕青衍能说出这种话,那谢寻钰在牢狱中过得是什么日子,她想都不敢去想。
一想到他的遭遇,再看到面前人的这张脸,她再也忍不住颤着声音问道:“那他的龙角……”
荼风瞧见沈念白面色已变,面容之上的那份矜傲更甚,仿佛在回忆什么场面似的,他微微抬起了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欣赏曾经染红了他手的、那白龙一族鲜红滚烫的血液。
“你是说他的龙角啊,嘶……我记得他当时才六岁吧。”
他唇瓣微动,轻呼一口气来,而后笑道:“那龙角刚长出来不久啊,白银银、嫩生生的,稍微一砍就断了,血滋了我一手,怎么洗都洗不掉。”
“荼风!”
沈念白心口剧痛,被人亲口说出真相之时,那种神经的崩裂感一触即发,她握紧玄羽剑瞬间便移至男子身前,凌厉剑光闪过,在这一层的阁楼中直晃人眼睛。
少女的衣摆因为灵力的碰撞而卷起,她眼眶通红,长剑抵在荼风的灵力屏障之上,怒目看向男子,而后直直甩剑划过屏障后男子的手背。
“你真该死!!!”
被灵力轰然击退,沈念白站定,睫羽之上挂着点点泪花,她剑尖斜指地面,丝丝血液从凌寒剑身之上滑落,滴在地上。
阁楼之中灵力翻涌,因为少女的猛然一击,荼风竟然被她强悍的力量从大门中震了出去。
男子眉头皱着,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痕,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是玄羽剑。
沈卿月死了,长剑认了她女儿为主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他修为几近问鼎,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是怎么将他击退的。
还有,消息中她体内那能灭魔的血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沈卿月死的时候还给她女儿留了一层保护?
可玄天大阵之下,她是怎么给沈念白留的保护?
他正想着,阁楼内闪过两道身影,双人各持长剑,已然带着冷风朝他攻来。
“想带我们回仙界是吗?可以。”
少女声音带着凌厉:“但我们要架着你的尸体去!!”
谢寻钰总是话少的一方,攻势却带着磅礴杀意,他如今修为已然恢复到元婴后期,而沈念白体内的那股力量更是不输元婴,两人相互配合之下,银蓝与青白两道剑光相合,将一身青色锦衣的男子逼得直直后退。
凌天宗的云台之上,月华铺地,三道身影于月下缠斗,丝丝血光渐生,在长空之中泼开一道红弧。
“伤人至此,你很得意是吗?”
沈念白回手挽剑,琉璃似冰般的眸子透出几分寒气来,她左手横推将灵力灌入玄羽长剑之中,只见玄羽于空中旋起灵光,而后以迫然之势朝荼风刺去。
剑身嗡鸣,剑尖砰击灵力屏障,轰然的灵流于长空之中爆开,灵光乍寒。
荼风脚尖浮空,脸色已变,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一个个的修为竟然还不错啊,沈卿月有这么厉害的女儿,当时怎么死的那么惨呢,那可是尸骨无存呢,啊?哈哈哈。”
沈念白抬眸瞧着额心一点青砂的男子,握着玄羽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怒道:“堂堂天官之徒,缉魔司司长,长了这么一张贱嘴,能活到今天,算你命长了!”
“阿钰。”
沈念白侧眸去看身旁的人,眉头微微朝下压了压。
月色下,少女面色冷白,那张原本娇俏的容颜因为瞳色的变化,此刻更带上几分清冷之色,她眼眶微红,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一字一句,诚恳又郑重。
“今日,我们将你百年受的苦全都讨回来。”
少年握着凝玉剑的指骨缩了缩,点漆般的眸子变得雾蒙蒙的。
两道身影犹如轻燕,三层的箜玉阁恍若仙楼,忽而阁楼中响起一声箜篌之音,带着临危不惧的音流杀意一缕缕攻向空中之人。
荼风被这音流震得身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