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钰恍若失神,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满是血红之色,他竟然连凝玉都拿不稳了。
沈念白布下灵阵将奄奄一息的鸾鸟困住,而后朝着谢寻钰的方向奔去。
在少年失神之时,凝玉剑落地发出铮然声响。
如释重负一般,谢寻钰脚步虚浮着,堪堪朝后退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大脑已然一片空白,情绪的突然释放仿佛撅住了他所有的神经,此刻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然而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有人猛烈的抱住了他。
胸膛撞入一个柔软的身体,谢寻钰眉头微微凝滞,沾满血的双手落在身侧还在发着抖,他控制着自己回神,垂眸瞧见了少女发上簌簌发颤的蝶绒珠钗。
“阿钰,你为曾经的自己报仇了。”
少女的声音如同安抚他的情药,热烈又浓重,将他破碎的,不堪的,卑微的,所有的所有都安抚下去。
沈念白的手抚在他的脊背之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当年那个被欺负,孤单无依的孩子。
“我在呢,阿钰不怕。”
少年沉沉呼吸一声,而后闭上了双眸,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少女的肩头,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紧绷的唇角终于松了松。
钟愿修为虽然突破渡劫,但是因为受了伤便没有出手,元婴期修士的大战她参与不进去,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成为拖累。
不过,今日却是她第一次看到晏胥弹奏箜篌,尽管只是零零几声。
青年的手匀称白皙,修长的骨节如同劲竹的竹节般,一如他不折的风骨。
只是可惜的是,她看不到他双手弹奏时的模样。
“念儿。”
晏胥的声音从箜玉阁内传来,沈念白松了松抱着谢寻钰的手。
她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少年的脸,柔软的指腹从谢寻钰眼尾处滑过,像是在替他擦去泪水般,她用清洁术将少年手上的血液处理干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凝玉。
她将凝玉上的血甩掉,把剑塞回他手中,对着少年笑了笑,拉着他朝箜玉阁内走去。
荼风断翼,重新化为了人形,但是因为身受重伤,嘴角洇出丝丝鲜血来。
谢寻钰并没有下死手,荼风作为百年前参与了镇魔大战的一员,还是天官之首妄千秋的徒弟,肯定知道些什么。
沈念白眼睫微颤,对谢寻钰的心疼又多了些。
被困在大阵中,荼风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闭着眼兀自流转着灵力恢复着。
想来是自己战败于后辈,也没脸睁开眼,毕竟来箜玉阁时信誓旦旦要抓人的可是他。
沈念白侧眸撇了一眼荼风,便没再管,带着谢寻钰一路回了箜玉阁内。
箜玉阁内,晏胥正站在箜篌旁,青年左手的指尖正在往下滴血,若仔细去看时,便能发现他的左手还在发抖。
沈念白担心道:“师尊。”
晏胥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他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箜篌道:“方才忘记说一件事,其实这架箜篌是你母亲的,这也是她当年让我照看你时,赠予我的礼物。”
说着他轻叹一口气。
“只是我对音律并不精通,这箜篌中注入了她很多灵力,方才便也算是你母亲帮了你们。”
沈念白瞧了一眼那凤首箜篌,脑海中浮现出沈卿月对女儿温柔的笑脸,一时心头一热,鼻头酸涩几分。
晏胥看了看沈念白身旁的少年,想了想还是说道:“寻钰,当年是我去晚了,没有救下你,是为师的过失,这些年委屈你了。”
谢寻钰喉头微哽,他唇瓣轻启,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沉了沉眸子。
沈念白紧紧握着谢寻钰的手,侧眸看了看他,半晌后少年才开口。
“都过去了。”
晏胥沉了沉眸:“方才我又收到了仙界那人的传音,传音中所说,三天官相商准备在后日碎裂大阵,而对付魔域的办法便是重新布玄天阵,这次要彻底隔绝魔域。”
沈念白问:“师尊可知那传音者是谁?”
晏胥摇了摇头道:“那人亦是助寻钰逃离仙界之人,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他有事便会用灵音找到我。”
沈念白拧了拧眉:“碎裂大阵?那意思是也不用再重新修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