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挂着的是早就换过的新铃铛,沾着夜晚的冷雾,铃身之上映出清幽寒光,屋内盛着清菱醉的酒坛倒在桌边,未喝完的酒水流出来,沿着桌边缓缓滴落在地面上,一滴滴发出闷闷的撞响。
大红的喜袍交叠落在地上,一双绣着金线的绣鞋整齐地放在榻边,少女白皙的手被压在床榻的边缘,与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五指交握,少年因为用力,手背显出青色的血管。
银白色的龙尾缓缓从床榻的角落渐渐上移,一点点试探着朝前,像是个莽撞又生硬的孩子般,去探索者未知又诱人的领地。
“阿念,今后你便是我夫人。”
少年温柔吻着她,喘息贴近,沈念白微微阖上的眼睫又一次打开,那双琥珀色的眼在夜里也尤为好看,在沾染了些许的湿潮之意后更是潋滟情浓。
谢寻钰抬首吻在她眉心,握着她手的大手收紧了些,灼热的呼吸与坚实的触感尤为清晰。
“阿念该唤我什么?”
就算有清菱醉的加持,沈念白也知道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是清楚的,也是愿意的。
于是少女被吻得通红的唇瓣轻动,她声音软而甜腻。
她嘴角勾起笑意,却因为脸色绯红而显得害羞几分。
“……夫君。”
*
突入起来的眩晕感让沈念白十分反胃,神志逐渐从虚无中清明,喉腔之中呛水的疼痛让她觉得肺腑都要崩裂开来,她双手狠狠抓住一旁的东西,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猛然睁眼,纯白色的墙壁却印入眼帘,随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也扑入鼻中。
五感渐生,身旁仪器声滴滴响起,耳朵被这机器的声音唤醒。
沈念白神思有些呆滞,片刻后这才转过头去瞧了一眼,而在她视线停驻之时才发觉,她此刻竟然在医院!
与少年的缠绵之感并未褪去,沈念白如同木人,她呆坐在病床之上,垂眸瞧了瞧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的左手手腕上并没有那根红线,只有输液的药管。
“念念!”
熟悉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一起撞入沈念白的耳中,她下意识朝着门口去看,瞧见一中年女人提着一篮子水果快步走到她身边。
“念念啊,你终于醒了,妈妈都快担心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妈妈给你去喊医生,你乖乖的啊。”
手中的水果篮被快速放在桌上,沈念白还未来得及说话,视线中的黄衣背影就已经消失掉。
她怎么会回来?
为什么啊?
她并没有和慕青衍成婚啊,怎么突然就穿回来了?
大脑中无数疑问涌起,但是无论她怎么呼叫脑海中的系统都没有人回应,仿佛系统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似的。
她坐在病床上愣神,不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人重新打开,进来的是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带着医用口罩,走到她身边后看了看一旁的体征检测仪器,又打着灯看了看她的瞳孔,在她的身上一顿检查,而后微微蹙眉。
“医生啊,我们家念念怎么样了,醒是醒了,怎么这精神状态看起来这么恍惚啊?”
薛秋萍十分着急,眼眶都有些发红,女儿昏迷了一个月,身体各项机能虽然都没有受到损害,但就是一直不醒,一想到过去那些年对女儿的忽视,一下子愧疚之情泛滥不已。
“家属不用着急,既然醒了说明孩子没什么大事,她昏迷太久,刚醒需要时间接收外界的信息,不用太担心了,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大碍,观察一日,明日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
“妈。”
薛秋萍的问题被沈念白的声音打断,她赶忙转过身去瞧一旁面容憔悴的女儿。
“妈在呢,妈妈在呢。”
薛秋萍抚着沈念白的脸,手都有些发抖。
沈念白沉着眸子轻呼了一口气,只是淡淡说道:“我们回家吧。”
……
突然回到这个世界,沈念白竟然有些猝不及防,她从落水到醒来现实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书中世界却过了很久很久。
这一个月里因为昏迷她都住在医院里,而薛秋萍虽然平日里很抠门,但是在她住院这件事上出手却很利落,怕人吵闹,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薛秋萍每日都来医院照顾她,替她擦洗身子,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