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抬眸去看,发现在群树的尽头,坐落着一座雪白的宫殿,殿宇如寒冰雕琢而成,同云与雪是一个颜色。
谢寻钰揽过她的腰,柔声问道:“阿念喜欢这里吗?”
沈念白仿佛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于是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瞧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温度不高,很符合白龙一族真身生存,毕竟沈念白也感受过多次谢寻钰龙身的温度,气候适宜对于一个族群的生存和繁衍来说很重要。
而且沈念白视线在四周逡巡时发现,这里生长着许多灵草灵花,植株之上灵气充裕,散发着淡淡的草香,沁人心脾,通人肺腑,很有助于修炼,也怪不得白龙一族天赋极高,修为也极高。
原来是祖辈族地选的好。
沈念白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宫殿:“那里就是你们族人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谢寻钰眉头微动,其实他并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他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冥渊海龙宫中,不过父王母后曾给他讲过白龙一族的族史。
白龙一族生于上古,曾避世而居,族群生活在一处海底秘境中,秘境之中灵力充沛完全够族人修炼,避世止戈,自给自足,而玉龙雪山之上的神龙圣殿见证了无数对族人眷侣,白龙一脉在此繁衍生息。
父王曾说过,圣殿之下,誓言永垂不朽。
谢寻钰想带她回家,想和她在圣殿的族碑上刻上名字,在先祖的见证下,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从前他想过,无论阿念喜欢或者不喜欢自己,他都会一直践行自己的心意,努力极致去爱护他,但是渐渐的,贪念在心底生根发芽,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度毫无私欲的人。
他无法忍受她的视线落在旁人身上,哪怕一分一毫他都心如刀绞,灵源之战后,好似顾忌彻底被打碎,他心中所有的念头汇集起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他离不了她。
少年身后的发带随风抚动,不经意间碰到身侧少女的肩头,二人并肩而立,一如神仙眷侣。
谢寻钰微微侧眸,去瞧身旁少女卷翘的睫羽,去瞧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去瞧她嫣红的唇瓣,少年眼中的薄雾仿佛要彻底化成一滩柔水。
“阿钰,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沈念白侧眸看他,与他视线相碰。
谢寻钰喉头微动,将思绪压下,他拉过沈念白的手柔声回答。
“白龙一族曾受到诅咒,凡是血脉纯净的后人皆活不过百岁,祖上避世而居就是想破解诅咒,化解族人灾厄,但都不得其法,直至八百年前,天色骤变之下,有一块天外来石坠落于秘境之中,而就是这块石头改变了白龙一族的命运。”
沈念白眉头微微皱起:“天外来的石头?陨石吗?”
谢寻钰微微颔首。
这些时日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包括天道灵源的出现,包括他为什么能与沈念白互相增补灵力,姻缘线只是契机,一切的一切或许都只是因为八百年前龙族先祖许下的那个誓言,更确切一点可以说是交易。
曾经他在凌天宗藏书阁中带出的那片白色的龙鳞中,存着许多父王母后没来得及同他说的话。
也是因为那些话,他才明白很多事情的原委。
谢寻钰:“其实那块石头便是天道灵源的心核,八百年前先祖曾立下誓言,为换族长一脉白龙血脉长存,以其余族人的龙之气助天道灵源掩盖气息,这才扰乱了八百年前的天怒。”
“而因为心核与龙族血脉曾相融,所以我才能为当时拥有心核的你提升修为。”
沈念白睫毛轻眨,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很多事情与她推测的相差不大。
谢寻钰:“阿念,又因为你体内残破的灵根在压制着心核,所以在修复心核的过程中,误让你觉得灵根修复了。”
沈念白垂了垂眸,她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神色却在不经意间变化了几分。
她疑问道:“阿钰,既然心核被我捏碎了,母亲给我的灵根也随之损毁了,那……”
沈念白表情认真,转过身子与少年四目相对:“那我如今体内的灵根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她从刚醒过来时就想问了,但是被各种事情干扰,以至于现在才找到契机问出口。
少年视线明显有些闪躲,可沈念白早就把谢寻钰的各种神色印入脑海中,她知道,他这副模样就是有事情瞒着她。
她接着道:“之前我想,你没有主动说,那我便不问,但是既然今天提到这个话题,我便问一句,阿钰,我体内的灵根到底怎么来的,天怒之下,我昏迷了半月时间,那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去到月老殿,为什么在我醒来之时,看到了你的龙尾,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少女因为情绪变动语气稍显急切,她秀眉轻轻簇着,朝着谢寻钰靠近一步,杏眸中夹杂着担心与逼问。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变化了几分。
仿佛在纠结要不要说,沈念白便拽住了他的衣领,压着眉瞧着他:“阿钰,我想知道。”
少年呼吸颤了颤,而后抬手覆在沈念白的手背上,他垂着眸瞧她,声音清润又温柔。
“龙族的每片龙鳞都凝聚着强大的灵力,白龙一族更是将杀招藏于龙鳞内,曾经雷劫之下我用尾鳞能将修为提升两个台阶,护心鳞的灵力更甚。”
沈念白神色一变,抓着谢寻钰衣领的手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