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睁大了一双眼,似是觉得好笑,上下瞧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面上多了许多鄙夷之色,嘲弄着:“姜侍妾怕不是疯了,太后贺寿如何会要你去献礼,自是你绣好了本宫当做贺礼呈上去,虽没记你的名字,可到底是让你这般粗鄙的绣工落到了当今太后的面前,以你这般卑微的身份已是难得,你要谢本宫还来不及,怎得还会想着去安你的名字献礼,你当真可笑。”
她说完,还不忘催促姜玉照,声音烦躁:“本宫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本就是府中侍妾,任凭主子吩咐,本宫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如今太后寿诞在即,姜侍妾你快些将东西拿去,若是延误了时机,本宫可就要拿你和你身边的丫鬟是问了。”
林清漪上回已经知晓了如何拿捏姜玉照,因此故意点出了袭竹。
果然,姜玉照没再吭声,很快便乖巧的将那些东西带出去了。
东西不好拿,是林清漪命身旁丫鬟走小路,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将那些东西一同带去了熙春院。
林清漪打得就是要将姜玉照的功劳昧下的算盘。
以前她都偷拿了姜玉照给林琅岐的生辰礼物了,如今再多拿个太后的贺寿礼物自然也没什么。
这般用心的礼品,自是比那些需要花费诸多银钱的华贵珍宝好得多,还会显得她蕙质兰心、绣技高超。
这是新婚后头一次参加这般盛大的场合,在众人面前露脸,林清漪自是要做到做好,令上头长辈贵人们喜欢她才是。
只是她唯独漏算了一点。
她只当太子厌弃姜玉照,从未与她接触过,丝毫不知太子近些时日几乎夜夜去往姜玉照的熙春院,甚至有时还会将她带到寝宫去。
于是等太子晚些来到熙春院时,玉墨推开门,他走进内,便看到姜玉照那本就面积不大的狭小房间内,立着一张一米多长的屏风。
旁边还有许多绣线,姜玉照正对着烛光认真的在上面勾勒图案,一笔笔描绘。
烛光浮动,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每次轻眨时都宛如一把小刷子。
萧执看了眼,很快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垂眸,声音没什么情绪:“这是什么?”
姜玉照似才反应过来,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于是转身行礼。
但面对着萧执的询问,她眉头微蹙露出纠结模样,半晌轻声:“一张屏风。”
萧执似笑非笑。
他自然知晓这是屏风。
只是稍微一看屏风的模样,瞧见两脚及料子便知是珍贵的东西,不是姜玉照这般身份能够得到的东西。
见姜玉照似乎没有想要细致说出来的想法,萧执也没细问。
他只瞥了眼那屏风,轻啧一声:“碍事,你这屋子本就小,孤如今舒展都不方便了,下回你来孤的寝宫。”
姜玉照贝齿咬着嫣红的唇,似是想到那日的折腾,面颊绯红,掌心紧攥,半晌扭头拒绝:“殿下,妾如今有事要做,不能去寝宫。”
有事要做?便是那屏风吧。
萧执瞧见那一堆各色花色的绣线便知是要刺绣上去,闻言轻笑,懒散上了塌,没再理会,只示意姜玉照:“上来。”
姜玉照再次摇头。
不顾萧执冷下来的脸,她轻声:“殿下,妾还未曾用膳呢。”
萧执看了眼天色,神色倒是稍微松了下来,微微挑眉:“如今这般时辰你竟还未用膳?底下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声音很轻,却让屋外守候的几位下人一并紧张的匍匐跪下。
还是袭竹壮着胆子,蹙眉回复:“主子今日刺绣太过投入,再加上后厨一贯送来的时间稍晚些,因而才会如此,望殿下莫怪。”
她说着,端着早就已经在手边拿了多时的膳盒,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将其举起来。
萧执淡淡:“也罢,你先用膳吧,姜侍妾,其余人退下吧。”
身旁熙春院下人们应声散开,唯独袭竹留下,上前将那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膳食,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
萧执眉头再一次挑了起来。
之前熙春院丫鬟所说后厨送饭时间晚了些,如今瞧着,可不止是晚了“些”那么简单。
摊在桌上的不过三碟,两盘菜,外加一盘馒头。
说是一盘馒头,实际上只是一个而已,对半切开,两半不算太大,合起来也不过拳头大小,切开之后边缘已经干巴变色了,瞧着不像是当天所做,倒像是之前剩的。
那菜量也极少,不过几口的量,清汤寡水,瞧不见半点荤腥,甚至因着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凉透了,里面的油甚至都已经凝固了些许,让人没有丝毫胃口。
袭竹一边往外端菜,一边还欣慰般对着姜玉照开口:“主子,今日的菜不错,不怪浮瑙下午功夫便去后厨等着抢菜了,里面没什么焦叶子,甚至还有两片肉呢。”
萧执闻言微微瞥过去,果真瞧见那盘菜的里头夹了两片薄如蝉翼的肉,干干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