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垂眼:“不过只是一名侍妾,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这般场合,太子妃你也是为了太子府的名誉着想,不必自责。”
林清漪闻言心中颇为欢喜,愈发确定太子对姜玉照不喜之事。
等到了相府,已是宾客盈门。
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在回门,如今间隔时日不久,林清漪瞧着熟悉的府中模样却颇为怀念。
现今不同于以往,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便不是当初相府那位虽有貌美之名却病弱的嫡小姐了。
林清漪下了马车,一路瞧见的都是旁人艳羡的尊崇眼神,顿时愈发心情愉悦,下巴下意识抬起,压抑着露出一贯柔和的笑容。
林夫人等迎来,自是又欢喜地说了好一阵子话,而后才入内。
林清漪顶着太子妃的头衔,一路上见到的人对她都颇为敬重谄媚,轻而易举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她今日带了许多丫鬟,主院丫鬟本就多,如今要带礼品诸如之类的东西,忙碌服侍的丫鬟也就更多了些。
相府中是有几位庶出的小姐的,曾经与姜玉照一同出席雪天的赏梅宴席,充当林清漪的陪衬,而后又与姜玉照一同参加年节的家宴。
如今瞧着林清漪这般排场,再加之观她面色红润气色愈发好了些,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起来。
心中想着,往常便是林清漪的陪衬,如今这位嫡小姐得了好的亲事,便愈发将她们衬托的如同地上的泥土一般了。
许是嫉妒,在林清漪施施然在席上落座之后,处于她后排的一位庶妹忍不住开口:“瞧着太子对姐姐您这般爱护,本是一件好事,可姐姐您也得注意些,别忘了警惕一番,后院可还有旁的人在呢,若是趁着姐姐体弱抢走了宠爱,亦或者诞下子嗣,那可就不好了,姐姐不妨防备着些。”
这听着像是好心的嘱咐。
可林清漪性格一贯的高傲,斜瞥她一眼,对她的话分外不屑:“太子对本宫如何,本宫自是清楚,无需妹妹操心。除却本宫以外,殿下何曾看过旁的女人一眼,更遑论是那般身份低微之人。”
若是前些时日,庶妹这些话说出来,可能还会引起她的些许注意,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各种事情,加之来相府之前发觉的太子态度,林清漪已然确定了太子对姜玉照的厌烦抵触之意。
不说太子对她那般温柔关怀,唯独只爱她,从来没有多看姜玉照一眼,便说所谓的侍寝子嗣便是可笑至极。
殿下那般爱护她,平日里都是回自己寝宫睡的,日日除了与她用膳闲聊便是忙于公务,哪里会与姜玉照同房,更不可能会有子嗣。
更何况殿下厌恶姜玉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再加上她之前上的眼药,如今殿下怕是瞧上姜玉照一眼都觉得恶心。
因此她自是没将庶妹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不过姨娘生下来的东西罢了,哪有资格对她指指点点,居高临下的姿态说教。
林清漪嗤笑,懒得再理会。
身后庶妹对她这幅模样敢怒不敢言。早便知晓她是个傲慢的性格,如今成为太子妃以后脾气愈发难忍了。
她忍着并没再说话,心中颇为厌恶,倒是期待能够瞧见这般自持身份的林清漪狠狠载个跟头。
原本只是宴席一角,女宾席位上产生的丁点动静而已,偏偏被过来寻林清漪的林琅岐听到了她们二人的争执。
林琅岐当即便冷声斥责庶妹,眼中失望:“清漪体弱,如今又是太子妃,你怎得能如此对她说话。大好的日子说这些难听的东西,莫不是见不得清漪的好?”
庶妹早已知晓这位相府大公子心中只有林清漪这一位妹妹,瞧见他这般说话也不例外,只脸色难看的道了声歉,便很快扭身垂首离开了。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林琅岐面色冷淡,眉头隐隐皱了起来:“当真没规矩,不愧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庶出。”
林清漪自是也这般觉得,脸上扬起温柔笑容:“琅岐哥哥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她如何说我自是不会理会,毕竟身份不同。”
林琅岐不置可否,眸子落于林清漪身上,许久未见自己的嫡妹,笑着与她闲聊,询问她在太子府中的情况如何。
他们兄妹二人关系一直很好,林清漪自然敞开了说,谈及太子殿下对她的百般温柔,林清漪的面色泛红,心中满是欢喜,便越说越多。
林琅岐开始还应着,而后便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林清漪身后,瞧了半天没瞧见熟悉的身影,他一顿:“玉照她……未跟你一同来吗?”
林清漪浅笑盈盈,并没在意:“玉照妹妹吗,她不过一位侍妾,这般场合哪有资格过来,哥哥怎得突然想到她了。”
“如今在府中,殿下可是对她厌恶至极,有关她的事情琅岐哥哥可莫要在太子面前提起了,避免惹得殿下不快。”
林琅岐掌心猛地一颤。
脑中想到那日在回廊处,姜玉照清瘦纤细的背影模样,穿着的衣物那般朴素,甚至不如他院中丫鬟,发髻上更是素净的可怜。
原本以为她千方百计入太子府是想要攀附太子过上好日子,如今……竟过得还不如在相府吗?
林琅岐心口蓦地生出些躁意,清冷的眉目间也微微蹙起。
“琅岐哥哥,你专门过来寻我便是要问姜玉照的事情吗?”
林清漪有些不悦。她拧眉,只觉今日所见的嫡兄与往日有些许变化。